傍晚时分,宫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谢朵朵以为是送晚膳的,刚想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萧彻压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朵朵,你在里面吗?”
谢朵朵赶紧跑到门边,却没有开门——她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宫门外不远处,站着两个宗人府的侍卫,正假装巡逻,实则盯着殿门的方向。若是让他们看见萧彻跟她私下接触,又会生出“皇帝偏袒皇后、无视龙嗣”的事端。她贴着门板,声音也压得极低:“我在。你怎么来了?不怕他们说闲话吗?”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说你是妒后,连宗人府都在传,说我要废了你立前贵妃。”萧彻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深深的无奈,“老王爷刚才还在御书房跟我闹,说要是我不处置你,他就带着宗室子弟跪在宫门外,直到我‘认清是非’为止。我若是此刻强行护你,他们明天就敢打着‘护龙嗣、清君侧’的旗号,带着人烧了凤仪宫。”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求:“你先在宫里静养几日,别跟他们硬碰硬,也别胡思乱想。我已经让人去查刘太医他们的底细了,听说刘太医的儿子在瑞王手下当差,只要找到他们收了瑞王好处、作伪证的证据,一定还你清白——别让我担心,好吗?”
谢朵朵的心头一热,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一直都知道,萧彻不是不信她,他是皇帝,肩上扛着整个王朝的稳定,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只凭着信任就不管不顾。他必须先稳住朝局,先让宗室和群臣放松警惕,才能腾出手来找出证据,护她周全。就像当初在御书房,他明明认出她是老乡,却还要先稳住朝局,才能给她安身之地。
“我知道了。”谢朵朵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也小心,瑞王那边说不定还在盯着。还有,春桃的仇,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放心,”萧彻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春桃的事,我记着。等查清真相,我会给她一个公道。”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就渐渐远去了。谢朵朵能想象到,萧彻转身时决绝的背影,也能想象到,他走后,那些盯着宫门的侍卫会用怎样阴毒的眼神打量这座宫殿。她走到桌前,拿起春桃的木梳,轻轻放在起居注上——春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这真相,我一定会公之于众。
夜深了,宫殿外传来轻微的打水声,接着就是两个小宫女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屋里:“你听说了吗?老王爷在宗人府放话了,说皇后已经失宠了,陛下早晚要废了她。”“可不是嘛,前几天陛下还带着皇后去观星台吃火锅呢,现在连宫门都不让进了,肯定是厌弃了!等龙嗣一立,前贵妃说不定就能复宠,到时候皇后就得主动让位了,搞不好还得被送去冷宫呢!”
“你说皇后也真是的,好好的皇后不当,非要跟龙嗣作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谁让她没生儿子呢,后宫里,没儿子就是没底气。。。。。。”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像针一样扎在谢朵朵的心上。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抹掉脸上的眼泪,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带着几分狼狈,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退缩。这一局,宗室和前贵妃确实赢了一手,他们用“龙嗣”做幌子,用软禁断了她的后路,可棋还没下完,她绝不会认输。
谢朵朵吹灭桌上的油灯,摸黑走到墙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之前画画用的炭笔——这是她早上整理春桃遗物时,在春桃的针线筐里找到的,春桃说过,她想学着写字,以后能给家里写封信。谢朵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孩子四月,被废三月,三年无召幸——贵妃私通,铁证如山。”
每一个字,她都写得格外用力,炭笔在墙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写完,她退后一步,借着月光看着墙上的字,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就算所有人都不信她,就算她被软禁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她也不会放弃。春桃用命传回来的消息,不能白传;春桃因为帮她报信而被活活打死的仇,不能不报;起居注上那些铁证般的字迹,也不能被轻易抹掉。
谢朵朵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一条通往希望的路。她知道,这场仗很难打,宗室、前贵妃、瑞王,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都是她的敌人。可她不怕——她从冷宫里熬过来,经历过饿死冻死的风险,经历过刺客的追杀,现在不过是被软禁,不过是被人污蔑,她还能撑下去。
她想起萧彻之前说的话,想起两人在观星台吃火锅时的约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等这场仗打赢了,她要开女子学堂,要建蒸汽作坊,要把这破王朝改造成他们想要的cbd。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守住初心,守住证据,等萧彻查清真相,一起把那些阴谋诡计全拆穿。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沉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开。谢朵朵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说:春桃,再等等,很快,我就会给你一个公道。这真相,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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