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海战溃败帝后分兵
黑帆船队压境的第十日,内政院的烛火被海风卷得忽明忽暗,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焦灼的味道。王美人几乎是撞开正堂大门冲进来的,怀里的密信被攥得皱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首辅!东海急报!水师大败!敌舰来了足足一百艘,全装着火炮,咱们的战船沉了三十艘,将士们溃不成军,现在只能退守泉州港!”
谢朵朵正低头核对海防粮草的调度账册,笔尖刚在“火油两千桶已运抵福州”旁画完圈,闻猛地抬头,朱笔“啪”地掉在账册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痕:“伤亡呢?水师统领怎么样了?”
“死伤过千,统领中了两箭,现在还昏迷着!”王美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探子说,敌舰的火炮射程比咱们的弓箭远三倍,一炮就能轰穿船板,咱们的战船根本近不了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火炮。。。。。。”谢朵朵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玄铁令牌,心头一沉——黑帆船队之前只有普通的弓箭和火油,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厉害的火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昭从现代带来的技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下令:“张美人,立刻从军需库调火油三千桶、石灰包五千包,安排最快的船队,三日内必须运到泉州港!李婕妤,你带民生司的人去沿海各县,组织百姓往内地迁移,绝不能让百姓落入敌军手中!王美人,马上放飞赤羽鸽,问清水师现在的兵力、敌舰的具体动向,半个时辰内我要知道结果!”
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当晚,皇宫御书房的灯火亮得刺眼。萧彻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死死按在东海泉州港的位置,指节都泛了白。地图上,代表黑帆船队的黑色标记密密麻麻,已经逼近泉州港,而代表南朝水师的红色标记只剩下零星几点,看得人心头发紧。
“黑帆船队的主力已经到了,火炮威力太大,水师根本挡不住。”萧彻的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如果我不亲征,不出三日,沿海六港就会全丢,到时候北境的粮道再断,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谢朵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你去前线,我在京城守着。后方的粮草、军械、民心,我都给你稳住,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却都懂彼此的心意——前线需要帝王坐镇鼓舞士气,后方需要首辅调度稳固根基,这是眼下最合理,也最无奈的分工。
萧彻转身,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龙纹,是能调动京城禁军的兵符。他郑重地将令牌塞进谢朵朵手心,掌心的温度透过令牌传来:“京城交给你,禁军全听你调遣,遇到内奸作乱或宗室生事,不用请示我,可先斩后奏。”
谢朵朵攥紧令牌,沉甸甸的,像握住了整个京城的安危。她点头,声音坚定:“你放心,我保粮道不断、民心不乱、内患不生,等你打赢了回来。”
萧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袋,塞了一半到她嘴里,自己也嚼了另一半,咸辣的味道瞬间在两人舌尖散开——这是他们穿越后最熟悉的“老乡暗号”,是乱世里唯一的安心。“毒不死就回来。”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谢朵朵咽下辣条,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若不回,我就把这江山搅个天翻地覆,让那些敌人陪你一起陪葬。”两人对视三秒,没有更多的话,却胜过千万语。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为这场战前约定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出征前夜,内政院的烛火亮了一整夜。谢朵朵亲自坐在案前,核对最后一份军需清单,每一个数字都要反复确认:“火油三千桶,每桶净重二十斤,没问题;箭矢五万支,箭头都淬了火油,合格;压缩军粮一万斤,按每日每人两斤算,够前线将士吃十日。。。。。。”
张美人在一旁登记造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李婕妤拿着算盘,反复核算账目,生怕出一点差错;王美人则在信鸽房里检查每一只信鸽的脚环,确保情报传递无误。
萧彻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朵朵趴在账册上,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一笔一划地写着批注。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歇会儿?明天还要送我出征。”
“等把这份清单核对完就歇。”谢朵朵头也不抬,笔尖还在纸上动,“你带的粮草差一斤,前线的将士就可能多饿一顿;军械少一件,他们就可能多流一滴血,我不能马虎。”
萧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写下的字迹工整有力,想起刚穿越时,她在冷宫里蜷在墙角,用炭灰画“求生计划表”的样子。十年孤独,颠沛流离,她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朵朵,”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回不来了。。。。。。”
“没有如果。”谢朵朵打断他,猛地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得像铁,“你必须回来。京城有我,东海有你,这江山是我们一起守下来的,少了你不行,少了我也不行。”
萧彻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我一定回来。”
次日清晨,皇宫校场上旌旗猎猎,三军将士列队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萧彻一身玄黑铠甲,腰间佩着长剑,跨上战马,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最后落在宫门的方向——谢朵朵站在那里,玄铁令牌挂在腰间,手里攥着那包没吃完的辣条,一身素色官服,却比任何铠甲都更有力量。
他策马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内政院就交给你了,别太累。”
“东海交给你了,注意安全。”谢朵朵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把手里剩下的辣条塞给他,“记得吃,别让我担心。”
萧彻接过辣条,揣进怀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转身策马而去。马蹄声如雷,三军将士齐声高呼:“陛下万胜!陛下万胜!”
谢朵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风卷起她的衣角,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却没哭,只是握紧了拳头——从今天起,换她来守护他的后方。
张美人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首辅,咱们回内政院吗?”
谢朵朵摇头,目光依旧望着东方,轻声说:“再等等,等看不到军队的影子了再回。”
萧彻的大军走后,京城立刻进入战时状态。谢朵朵坐镇内政院,一日三道政令,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传工部,加紧打造火球和石灰包,每日至少三千件,运往泉州港!”
“传户部,清点国库所有存粮,优先供应前线,宗室和官员的俸禄减半,支援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