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战火归朝团团降生

黑帆船队压境的第五个月，京城已入深秋，庭院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连内政院的烛火都透着几分凉意。谢朵朵坐在案前，左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右手握着朱笔，正核对最后一份海防粮草账目。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迟缓，腰背时常酸痛，久坐后起身都要扶着案角，可她依旧每天清晨就到内政院，直到深夜才回凤仪宫——萧彻出征已满五个月，音讯全无，她必须守好后方，等他回来。

“首辅，您都坐半个时辰了，该起身活动活动了。”张美人端着一碗温热的牛乳茶走进来，轻声劝道，“太医说您胎气已经满了，随时可能发动，可不能再这么操劳了。”

谢朵朵放下笔，扶着案角慢慢站起身，轻轻揉了揉腰，笑着摇头：“东海的战事还没彻底结束，敌舰残部还在沿海游荡，粮草调度不能出一点差错。等萧彻彻底平定了海上的敌人，我再好好歇着。”

话音刚落，李婕妤拿着新核对的账册匆匆进来：“首辅，这是本月的海防粮草消耗记录，您过目。”王美人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信鸽脚环：“首辅，刚放飞三只信鸽，分别去了泉州、福州、广州三个港口，明日就能收到最新战报。”

谢朵朵接过账册，刚翻开第一页，就听到宫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像惊雷般滚过街道，接着是禁军统领撕心裂肺的吼声，穿透了内政院的院墙：“陛下凯旋！陛下凯旋！敌舰主力已被全歼，陛下回宫了——！”

“他回来了？”谢朵朵猛地抬头，心脏“咚咚”狂跳，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她踉跄着想去宫门，刚走两步就眼前发黑，幸好张美人及时扶住她：“首辅慢点！您怀着身孕呢！”

“我没事。”谢朵朵推开张美人的手，扶着墙一步步走向宫门。刚到内政院的庭院，就见一队玄甲骑兵簇拥着一人骑马而来——萧彻一身黑甲，甲胄上还沾着海风和硝烟的味道，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可他的眼神依旧如炬，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为柔软。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不顾身上的伤，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朵朵，我回来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朵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手紧紧抓着他的战甲，指腹蹭到冰冷的甲片和干涸的血迹：“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小伤，不碍事。”萧彻低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伸手轻轻抚上去，刚碰到，就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猛地踢了一下，力道不小。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他。。。。。。他认我？”

“八个月了，天天盼着你回来。”谢朵朵靠在他肩上，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可就在这时，谢朵朵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有把刀子在搅，她闷哼一声，身体一软。萧彻连忙扶住她，就见她的裙摆慢慢渗出湿痕——羊水破了！

“要生了！”李婕妤惊呼，“快！传稳婆！抬首辅去凤仪宫产房！”

萧彻立刻将谢朵朵打横抱起，大步朝凤仪宫跑。他跑得又快又稳，生怕颠到她，一路上不断低声安抚：“别怕，我在呢，咱们的孩子会平安的，你也会平安的。”

谢朵朵靠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抖，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你别离开。。。。。。”

“不离开，我就在产房外守着你。”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凤仪宫的产房内，烛火亮得刺眼。谢朵朵躺在铺着软棉的榻上，疼得浑身是汗，头发都湿透了，黏在脸颊上。宫缩已经持续了六个时辰，可宫口只开了六指，丝毫没有要全开的迹象。稳婆急得满头大汗，不断给她擦汗：“首辅，再加把劲！孩子快出来了！”

太医诊完脉，脸色惨白地对守在门口的萧彻说：“陛下，首辅娘娘长期操劳，气血两虚，现在体力不支，若是宫口再不开，恐怕。。。。。。恐怕母子皆危啊！”

萧彻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想冲进产房，却被宫女拦住：“陛下，产房乃污秽之地，男子不可入内！”

“让开！”他怒吼一声，却被谢朵朵的声音打断：“别进来。。。。。。我没事。。。。。。”

宫女端来一碗温热的牛乳茶，谢朵朵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稍微缓解了些虚弱感。可阵痛依旧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每一次都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用力！首辅！再用力！”稳婆跪在榻边，大声喊着。

谢朵朵咬紧牙关，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萧彻回来了，孩子要见爹了，她不能放弃！

可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无论怎么用力，宫口都不见动静。阵痛越来越密集，间隔不到半刻钟，榻上的床单渐渐被血浸透。太医急得直跺脚，终于忍不住问：“陛下！现在情况危急，是保大还是保小？！”

“都要保！”产房内传来谢朵朵的嘶喊，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却依旧坚定，“我还要带着孩子，带着内政院的姑娘们，继续守这江山！我不能有事！”

就在这时，宫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炮火轰鸣声——黑帆船队的残部绕开了水师的防线，偷偷袭扰京城城郊，内政院之前埋伏的火油阵被触发，爆炸声滚滚而来，连产房内都能感觉到震动。

这声巨响像是一剂强心针，谢朵朵猛地睁开眼，积攒起全身的力气，随着一阵剧烈的宫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