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机场,高楼逐渐被农田取代,车子上了坑洼不平的土路。
窗外掠过低矮的砖房。
沈执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五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就是从这样的地方,一个人走进云城。
而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车子在林家村口停下,土路太窄,开不进去。
沈执下车。
保镖们鱼贯下车,引起一阵骚动。
扛着锄头的村民驻足张望,交头接耳。
“那是谁?这么大排场……”
“啧,怕不是外面来的……”
沈执充耳不闻,顺着村道往里走。
林家的大门关着。
王助理上前敲门。
没人应。
再敲,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嗓门。
“谁啊?催命呢!”
门从里面拉开,周秀兰探出头来。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胡乱挽着,看见门外乌压压一群黑衣男人,她愣了愣,下意识想关门。
王助理伸手抵住门。
“请问是周秀兰女士吗?”
周秀兰紧张地点点头。
“我们是沈氏集团的。”王助理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沈执沈总。”
周秀兰的目光越过王助理,落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沈执站在院坝中央,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
可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秀兰的膝盖软了。
“沈、沈总……”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怎么来了?我们时安她……”
“她人在哪?”沈执打断她。
声音很平淡,周秀兰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
“时安她……她出门了!”周秀兰强笑道,“昨天去镇上买东西,还没回来……”
沈执看着她。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再问一遍。”沈执的声音依旧很轻,“她人在哪。”
周秀兰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墙外探头探脑的村民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建国从堂屋出来,看见门口这阵仗,腿肚子都在转筋。
“沈、沈总……”
话音未落,院子角落那间矮房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什么东西撞在木门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里。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柴房,门从外面落了锁。锈迹斑斑的挂锁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沈执盯着那扇门,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过去。在门前站定。
透过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足两指的缝隙,他看见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正死死抠着门槛边缘,指尖磨破了皮,沾着暗红的血。
沈执慢慢蹲下身。
他看见门缝后那只手在颤抖,看见手指上那些细小的疤痕。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
沈执站起身,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把锁撬开。”
保镖应声上前,周秀兰终于崩溃了。
“沈总!沈总您听我说!”
她扑过来要抓沈执的衣角,被保镖拦住。
可周秀兰总觉得,沈执应该不喜欢宋时安。
否则这五年来他们之间怎么可能……
“我们没把她怎么样!是她自己不听话,王家的亲事都定好了,五十万彩礼后天就到账,她要是跑了我们拿什么还……”
沈执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