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五年前,她或许也是这样走的。
只是那时候她低着头,而现在……
王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总,王家那边……”
“查。”沈执说,“非法买卖婚姻,强迫女性,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助理点头,退后几步开始打电话。
沈执迈步,跟在宋时安身后。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周秀兰。那哭声里没有悔恨,只有恐惧和绝望。
宋时安也听见了。
她没有停。
村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见她出来,纷纷往两边让。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不敢置信。
他们看着这个被打骂了十八年的女孩,披着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一步一步走向村口那排黑色的轿车。
没有人敢拦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宋时安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这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
沈执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宋时安收回目光。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的。
王助理小跑上前,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宋时安弯腰坐进去。
沈执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子启动,沿着坑洼的土路驶向远处。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柴房里就流干了。
“疼吗?”
沈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时安低头。
“不疼。”她说。
沈执没有说话。
他按下一个按钮,隔板升起,将前排和后座隔开。
然后他从座位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裤腿卷起来。”他说。
宋时安愣住了。
沈执看着她,目光平静。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宋时安低下头,慢慢卷起裤腿。
伤口比看起来更严重。膝盖上磨破了一大片皮,血肉模糊。
沈执用棉签蘸了碘伏,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疼。
宋时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念念。
念念说,爸爸给她吹吹的时候,就不疼了。
“念念……”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她还好吗?”
沈执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不好。”
宋时安心口一紧。
“她每天都在问,宋阿姨什么时候来接她。”沈执说,“她画了很多画,都是你。你给她扎辫子,你喂她吃饭,你牵着她的手走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以为你不要她了。”
“和她妈妈一样。”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没有……”她说,声音发抖,“我没有不要她……”
沈执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用纱布轻轻覆住伤口,一圈一圈缠好。
然后他直起身,将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
“我知道。”他说。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远处,林城机场的灯火若隐若现。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渐浓。
她忽然觉得,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可以离开了,只不过,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