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顾家利用这一点做文章,于她和离之事更为不利。
冯沛不再强求,只缓缓转身,面向灵堂内的所有人,声音冷沉如冰,带着手握兵权者独有的威严与压迫。
“血玉麒麟失窃之事,我在来侯府的路上,便已经让我的亲卫去查了,内库的守卫、暗格的痕迹、今日出入内库的人员,半个时辰内,谁动的手,宝物去了哪,都会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摆在你们面前。”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直直落在脸色惨白的顾明箢身上,眼神里的杀意几乎溢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顾三姑娘,你最好祈祷,这事与你无关,否则――我冯沛手握皇城卫兵权,掌管京畿治安,偷盗御赐宝物,乃是死罪,我从不介意,替永宁侯府清理门户,将作恶者送交官府,依法治罪。”
顾明箢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委屈,眼底的慌乱与恐惧,几乎掩饰不住。
她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心中疯狂祈祷,自己安排的人不要被查出来。
顾胥也被冯沛的气势震慑住,看着他冰冷慑人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惧意。
他知道,冯沛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查出是顾明箢栽赃陷害,不仅顾明箢难逃一死,整个永宁侯府都会颜面扫地。
灵堂之内,一时死寂无声。
只有烛火在风中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香烛的青烟袅袅升起,缠上白幡,显得格外凄冷。
沈娆依旧跪在棺前,清瘦的身影在满室素白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格外坚韧。
冯沛就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坚实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有他在,谁也别想动沈娆分毫。
半个时辰后,冯沛的亲卫快步走入灵堂,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主子,属下已查清血玉麒麟失窃一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亲卫身上。
顾明箢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晕过去。
冯沛冷冷开口:“说。”
“是!”
亲卫朗声回道。
“血玉麒麟并非顾大少奶奶所偷,而是顾三姑娘,指使她心腹侍女绿萼,偷取了顾大少奶奶放在妆盒中的备用钥匙,打开内库暗格,盗走血玉麒麟,藏在了三姑娘院落的假山石下!属下已将绿萼抓获,赃物也一并追回,请主子过目!”
话音落下,亲卫将锦盒打开,一枚通体血红、温润剔透的血玉麒麟,静静躺在锦盒之中,正是永宁侯府的祖传至宝。
而被押进来的绿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着将顾明箢指使她偷盗栽赃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字字句句,都指向顾明箢。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顾明箢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青石板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所有的伪装尽数碎裂,只剩下满心的绝望。
顾胥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绿萼的供述,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看着被自己冤枉、百般刁难的沈娆,看着护在沈娆身边的冯沛,再看看瘫倒在地、机关算尽的顾明箢。
心中充满了愧疚、悔恨与难堪,脸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方才对沈娆的辱骂、动手、刁难,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
顾明矜看着真相大白,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沈娆的眼神,充满了歉意与心疼。
灵堂内的仆从们,也纷纷低下头,为自己之前的猜忌与议论,感到羞愧不已。
冯沛垂眸,看向身侧的沈娆。
“看,你的清白,给你找回来了。”
沈娆缓缓抬眸,看向他,清柔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
她缓缓起身,麻木的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她却稳稳地站着,素衣轻扬,脊背笔直。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多谢二爷,二爷的恩情,沈娆定当铭记于心。”
冯沛闻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是有人让我护着你的,你要谢,将来有机会,去谢他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