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出手相助,不过是看不惯顾胥的禽兽行径,维护侯府的脸面,并非对沈娆有何好感。
“你没事吧。”
顾明棠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关切,更像是一句客套的询问。
沈娆垂眸,整理着身上的孝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无妨,多谢大姑娘出手相救。”
客套疏离,与顾明棠如出一辙。
“那就好,你也受到了惊吓,今夜不必在这里守着了,回去休息吧。”
顾明棠淡淡点头,没有多,转身便要离开。
“大姑娘留步。”
沈娆突然开口。
顾明棠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耐。
“还有何事?”
沈娆抬眸,目光落在顾明棠的身上。
方才顾明棠转身的瞬间,她无意间瞥见,顾明棠后颈的衣领,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而那肌肤之上,赫然有着一道青紫的掐痕。
痕迹新鲜,显然是近日所留。
沈娆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目光下移,落在顾明棠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顾明棠的衣袖,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腕上,也有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瘀伤,像是被人用力攥握留下的痕迹。
掐痕、瘀伤。
遍布脖颈与手腕。
这般伤痕,绝非意外所致。
顾明棠白日回府时,虽悲戚,却举止正常,可此刻身上,却带着这般诡异的伤痕。
她远嫁青州知府罗彰,身为知府夫人,理应锦衣玉食,备受宠爱,怎会身上带伤?
罗彰白日里对她关怀备至,看似情深意重,可深夜却来灵堂骚扰她这个弟媳,品行低劣至极。
难道……
沈娆的心底,升起一个大胆的疑惑。
顾明棠身上的伤,是罗彰所为?
青州知府罗彰,看似儒雅君子,实则是个家暴虐妻的登徒子?
白日里对顾明棠的温柔体贴,全是装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便在心底生根发芽。
沈娆的目光,紧紧锁在顾明棠的伤痕上,眼底思绪翻涌。
她好像找到如何与顾胥和离的办法了。
顾明棠察觉到她的目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放下衣袖,遮住了身上的伤痕,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与躲闪。
“你看什么?”
顾明棠的语气,骤然变得尖锐,带着几分心虚。
沈娆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开口。
“没什么。”
“大姑娘一路舟车劳顿,又晕厥伤身,早些回偏院歇息吧。”
“灵堂有我守着,无妨。”
顾明棠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慌乱褪去,重新恢复了疏离的模样。
“行,你愿意守就守着吧。”
她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转身快步离开了灵堂。
背影匆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皇。
沈娆站在灵堂中央,看着顾明棠消失的背影,眼底的暗芒,愈发浓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