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彰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从脑后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没了气息。
空气,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顾胥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半截碎花瓶,碎片划破手指,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呆呆看着地上的罗彰,瞳孔骤缩,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浑身冰冷。
死……死了?
他杀了罗彰?
罗彰可是沧州知府,朝廷命官!
杀害朝廷命官,是诛九族的大罪!
顾家满门,都要给他陪葬!
顾胥吓得手脚发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故意的……是他先……是他先调戏沈娆……”
他语无伦次,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慌乱嘈杂的脚步声。
顾明棠来了。
吕氏来了。
顾明矜,顾明箢以及几个闻讯赶来的下人、婆子,全都赶来了。
显然是早就有人暗中通报。
所有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幅惊悚刺目的画面――
罗彰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顾胥手持碎花瓶,站在一旁,浑身是血,神色惊恐,失魂落魄。
沈娆立在窗边,衣衫微乱,面色苍白,眼神平静。
一目了然。
顾胥,失手打死了罗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傻了。
顾明矜尖叫一声,捂住嘴,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
吕氏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伸手扶住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定定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吓破胆的顾胥,脑子飞速转动,心沉到了谷底。
罗彰死了。
死在顾家。
被顾胥打死的。
罗彰的祖父,是太子太傅,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罗家势力滔天。
顾家,惹不起。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顾家满门都要遭殃!
一个都跑不掉!
吕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多年当家主母的狠厉与冷静,瞬间回到身上。
她压低声音,语气狠厉,不容置疑,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都闭嘴!谁也不准叫!”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半个字都不准提!”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胥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声音颤抖。
“母亲……母亲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闭嘴!”吕氏厉声呵斥,眼神冰冷,“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听着,找个替死鬼,对外就说,罗知府深夜遇刺,被歹人所害。”
“谁敢泄露半个字,家法处置,打死不论!”
她要压下这件事。
她要保住顾胥,保住顾家。
至于罗彰的死,至于真相,至于公道,她不在乎。
就在所有人都被吕氏震慑,低着头,不敢作声时。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顾明棠,忽然动了。
她往前走一步,眼神冰冷,声音尖锐,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悲愤至极。
“不行!”
“这事怎么能瞒!怎么可以瞒!”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顾明棠指着沈娆,眼泪说来就来,神情悲愤,语气激动,句句泣血。
“都是因为她!都是沈娆这个妖女!”
“是她不守妇道,勾引罗彰!是她不知廉耻,深夜勾搭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