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妖惑众,不知检点,我丈夫怎么会死!阿胥怎么会失手杀人!”
“都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悲愤,仿佛真的被激怒到极致。
“母亲,这事不能瞒!要瞒也可以,但必须把这个祸水赶出去!”
“让阿胥立刻写和离书!把沈娆休了!赶出顾家!永远不准再回来!”
“只要她走,我就帮着瞒下这件事,绝不告诉罗家任何人,绝不告诉太子太傅!”
“否则,我现在就去罗家,告诉我公婆,把一切都说出去!”
“顾家担得起,你们就尽管瞒!”
顾明棠语气决绝,眼神狠厉,没有半分退让。
吕氏脸色一变再变,阴晴不定。
她没想到,一向懦弱、任人拿捏的顾明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可她偏偏,拿捏住了顾家的死穴。
罗家真要追究起来,顾家必死无疑。
顾胥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扑到吕氏面前,苦苦哀求。
“母亲!答应她!快答应她!不就是和离吗!和离就和离!”
“只要能保住顾家,保住我,别说是和离,就算让我给她磕头都行!”
顾明箢也在一旁附和,又怨又恨地看向沈娆。
“母亲,沈娆本来就是个祸水!留着她只会害了顾家!赶她走!赶紧赶她走!”
吕氏看着地上罗彰的尸体,又看看吓破胆的儿子,再看看态度坚决、半步不退的顾明棠。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沈娆必须走。
只有把沈娆推出去当替罪羊,把她赶走,顾明棠才会闭嘴,罗家才不会怀疑。
吕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
“我答应你。”
她看向顾胥,声音冷硬如铁。
“去拿纸笔!”
“现在就写和离书!”
“把沈娆,即刻逐出顾家!”
顾胥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让人取来纸笔。
烛光下。
和离书,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顾胥签字,画押,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吕氏作为长辈,也狠狠按下手印。
一张和离书,彻底斩断沈娆与顾家的所有关系。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明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脸上是愤怒与决绝。
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平静。
她做到了。
她按照沈娆的计划,演完了这出戏。
沈娆,成功脱身。
而顾家,亲手把沈娆推开,日后就算东窗事发,也牵扯不到沈娆身上。
罗彰死了。
她再也不用挨打,再也不用受辱,再也不用活在地狱里。
顾明棠轻轻垂下眼。
从今往后。
她不再是谁的妻。
不再是谁的女。
她只为自己活。
沈娆缓缓接过那纸和离书。
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
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没有怨怼。
只有一片释然。
从重生那天起,她就在等这一天。
等一个名正顺,离开这座吃人的牢笼。
现在,她等到了。
吕氏看着她,冷声道:“从今往后,你与顾家,再无半点关系。”
“今夜之事,你若敢泄露半个字,顾家定不饶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