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内的对峙如箭在弦,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谢崇面色铁青,官袍下的手指死死攥起,指节泛白,他身居兵部尚书高位多年,朝堂之上鲜少有人敢这般当面顶撞,冯沛的强硬,彻底撕破了他最后的体面。
“冯沛,你当真要为一个卑贱的商户之女,与我谢家不死不休?”
谢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森然的威胁,“永宁侯府是我谢家既定的盟友,顾胥也是我要护着的人,你动他,便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我谢崇为敌,你考虑好了,真要这么做吗?”
冯沛冷笑一声,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如松,周身凛冽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寒刃直刺谢崇眼底,
“谢尚书,我再同你说最后一遍,我护的不是商户之女,是公道,是王法,是我麾下亲卫未过门的妻子!”
“林武随我征战多年,出生入死,他的未婚妻被顾胥活活打死,官府徇私,权贵包庇,我若视而不见,日后如何统御部下?”
“我还如何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皇城的百姓?”
他抬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金属的冷意透过掌心传来,字字铿锵:“顾胥强夺家产,行凶杀人,铁证如山,今日就算是陛下亲来,我也要讨一个说法!你谢家权势滔天,也盖不过天理昭彰!”
谢崇被怼得哑口无,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咬牙道:“好,好得很!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谢崇不客气!”
话音未落,谢崇猛地拍向桌案,藏在屏风后的数十名精悍护卫瞬间冲了出来,个个手持利刃,眼神阴鸷,将冯沛团团围在中央。
这些都是谢家豢养多年的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冯沛身后的亲卫立刻拔刀护在主子身前,玄甲映着屋内的灯光,寒光凛冽。
冯沛却抬手拦住部下,独自上前一步,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轻鸣:“谢崇,你敢在府中豢养杀手,是想谋反不成?”
“谋反?”谢崇狂笑一声,语气癫狂,“我只是清理不知好歹的狂徒,冯沛,今日你若识相,放了顾胥,此事谢某既往不咎;若你不识相,这尚书府,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痴心妄想!”
冯沛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窜出,长剑直刺最前排的死士。
他自幼从军,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武功早已登峰造极,剑招凌厉狠绝,不过数息,便有两名死士惨叫着倒地,鲜血溅在光洁的青砖上,触目惊心。
谢家死士见状,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劈向冯沛周身要害。
冯沛脚步沉稳,腾挪躲闪间不见半分慌乱,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血线。
亲卫们也紧随其后,与死士厮杀在一起,屋内桌椅碎裂,瓷器崩飞,原本奢华的厅堂顷刻间变成了修罗场。
谢崇站在后方,看着自家死士节节败退,脸色越来越沉。
他深知冯沛的厉害,若是再拖下去,不仅留不下冯沛,反而会落得个刺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到时候就算有再多权势,也难辞其咎。
“撤!”谢崇咬牙低吼,死士们立刻且战且退,缩回到屏风之后,再无动静。
冯沛收剑入鞘,剑身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绽开点点红梅。他冷眼看向谢崇,语气冰冷。
“谢尚书,这只是开始,三日内,我会提审顾胥,严刑审讯,让他亲口认罪,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我连你一同参奏!”
说罢,冯沛带着亲卫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不带半分留恋。
谢崇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梨花木桌,木屑飞溅:“冯沛!你等着,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冯沛回到府中,一刻也不曾停歇,当即下令亲卫前往顺天府天牢,提审顾胥。
他亲自坐镇审讯堂,玄色铠甲未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堂下的衙役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