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三人尾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悄无声息的入了皇城侧门。
沈娆一身素布灰衣,素面朝天,满头细汗,被孔嬷嬷小心翼翼扶着。
进入皇城后,她转身目光沉沉的望向京城高耸的城墙,指尖微微攥紧。
她没有回永宁侯府,也没有贸然前往沈记产业。
谢崇的势力遍布京城,她此刻现身,只会引火烧身,更会连累周诚和其他人。
“姑娘,咱们落脚的地方到了。”
喜儿压低声音,左右环顾。
这是一处位于巷弄深处的二进小院,僻静隐蔽,门窗坚固,很是安全。
沈娆走进院中,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京城独有的烟火气,可心底却沉甸甸的。
她脑海里全是周婉儿惨死的模样,全是沈记被砸毁的狼藉。
“从今日起,我们三人暂居此处,对外闭口不提身份。”
沈娆声音轻却坚定,“孔嬷嬷,你负责打理院内琐事,不准任何人靠近,喜儿,你每日乔装出去打探消息,尤其是永宁侯府、沈记,还有谢家的动静,事无巨细,都要记清楚回来告诉我。”
“是,姑娘。”两人齐齐应声。
沈娆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侯府飞檐,眼底冷光暗涌。
顾胥入狱,永宁侯府没落,谢家没拿到家产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沉住气,在暗处看清所有棋局,再一步步反击。
一连三日,沈娆足不出户,喜儿每日带回的消息,拼凑出皇城之下早已翻覆的风云。
最让她心惊的,莫过于永宁侯府的惨状。
顾胥被判终身监禁那日,永宁侯夫人吕氏当场便在顺天府衙门前崩溃大哭,捶地哀嚎,骂府尹昏庸,骂冯沛心狠,更骂谢家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她疯了一般守在顺天府门口,日夜不走,扯着嗓子喊冤,说自己儿子是被冤枉的,求官府放人,可来往百姓早已知晓顾胥强夺家产、纵奴杀人的恶行,非但不同情,反倒指指点点,唾弃声不绝于耳。
吕氏不死心,又转头冲向谢府,拍着朱红大门哭喊,求谢崇看在顾胥和谢芸有感情的份上救顾胥一命,求谢芸出面说情。
可谢府大门紧闭,连个管事都不肯出来见她,任由她在门外哭哑了嗓子,跪破了膝盖。
感情?
谢芸早已在顾胥入狱当日,便由谢崇出面,当众宣布与永宁侯府划清界限,撇得一干二净。
谢家如今恨不得将顾胥踩进泥里,又怎会伸手拉一个废人一把。
第四日清晨,喜儿匆匆跑回小院,脸色发白:“姑娘,出事了,吕氏……吕氏在谢府门口哭到吐血,直接晕死过去,被侯府的人抬回去了!”
沈娆指尖一顿,眸色无波。
吕氏素来骄纵跋扈,纵容儿子作恶多端,视人命如草芥,今日之果,全是往日之因造就,半点不冤。
“侯府如今是谁在主事?”她淡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