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明矜小姐。”
喜儿叹了口气,“明矜小姐素来只喜诗书,哪里懂打理侯府杂事?账房亏空,下人偷懒逃散,外头债主天天上门讨债,她一个姑娘家,撑了两日便撑不住了,急得满嘴是泡,昨夜无奈之下,只能把禁足中的明箢小姐放了出来帮忙。”
沈娆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顾明箢。
她在侯府之时,顾明箢没少暗地里给她使绊子,挑拨是非,如今侯府倒台,她被禁足多日,重获掌家之权,怕是不会安分。
果不其然,次日喜儿带回的消息,更加不堪入耳。
顾明箢一出禁院,得知顾胥终身监禁、侯府彻底失势、吕氏卧病不起后,当场便红了眼眶,哭得梨花带雨,扑在病床前声声唤着母亲,一副母女情深、悲痛欲绝的模样。
可背地里,她一回到自己院子,便摔碎了一桌子的瓷器,对着丫鬟破口大骂,怨顾胥不争气,毁了侯府,毁了她的前程。
“姑娘,您不知道,”喜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鄙夷,“三小姐私下里哭着说,侯府一倒,她原本看好的几门亲事定然全都黄了,她再也攀不上高门大户,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全都没了,她不甘心……”
沈娆冷笑一声。
顾明箢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兄妹亲情,而是侯府千金的身份,是锦衣玉食,是能嫁入顶级权贵之家做正妃的荣光。
如今大树倾倒,她第一个慌的,便是自己的姻缘与富贵。
而她不知道的是,顾明箢的疯狂算计,早已在暗中悄然铺开。
夜色笼罩皇城,烟花柳巷旁一处僻静的别院灯火暧昧。
顾明箢一身素雅襦裙,脸上薄施粉黛,刻意装出柔弱可怜的模样,坐在桌边,指尖紧紧攥着一方丝帕。
她等的人,是九皇子萧天磊。
萧天磊是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母妃出身低微,自身又身材肥胖、容貌丑陋,性格懦弱无能,在皇子中毫无地位,却偏偏对貌美娇柔的顾明箢一见倾心,爱慕多年,只是从前侯府势大,顾明箢眼高于顶,对他弃如敝履,连正眼都不肯瞧一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
侯府倒了,兄长入狱,母亲病倒,顾明矜撑不起家事,她顾明箢再清高,也只是个落难的侯府千金,别说高门世子,便是寻常官宦子弟,都不肯再娶她。
唯有萧天磊。
无权无势,却顶着皇子头衔;相貌丑陋,却对她痴心一片。
只要能抓住他,只要能让他纳自己为侧妃,甚至正妃,她便能保住荣华富贵,不必跟着侯府一起沉沦。
脚步声由远及近,肥胖臃肿的身影掀帘而入,正是九皇子萧天磊。
他一见到顾明箢,眼睛瞬间亮了,呼吸急促,搓着双手,憨厚又谄媚:“明箢,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顾明箢站起身,眼眶一红,泪水便落了下来,柔弱无骨地朝他微微屈膝,声音哽咽:“九皇子,如今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唯有你肯见我,肯念及往日情分……”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靠近,衣袖轻拂,香气微漾,刻意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萧天磊哪里受过这般温柔,瞬间魂不守舍,慌忙上前想扶又不敢,急得满头大汗:“你别哭,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我替你做主!”
“真的吗?”顾明箢抬眸,泪眼婆娑,满是依赖,“殿下若真的疼我,便娶我吧,明箢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皇子身边,伺候您一辈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