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矜心头一紧:“去大理寺做什么?”
“承认你是自愿和齐明辉欢好偷情!”
吕氏一字一句,说得理直气壮。
“齐明辉被抓,英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你赶紧去大理寺,承认是你主动勾引齐明辉,是你自愿的,这样一来,齐明辉就能无罪释放,而等你嫁给了他,英国公府也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帮着周旋,救出你兄长,到时候,侯府就能靠着英国公府重新站稳脚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顾明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让我承认自愿和齐明辉欢好?再嫁给他?母亲,我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我是朝廷命官之女!齐明辉是强掳我、意图施暴的恶徒!你让我承认这种污名,还要我嫁给他?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怎么不能说?”
吕氏见她反抗,更是气急败坏。
“顾明矜,你别不知好歹!若不是为了整个侯府,我才懒得管你,你兄长被关在大牢里,朝不保夕,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里面吗?侯府若败了,你和我,箢儿,都要去沿街乞讨!我告诉你,这事你必须做,没得商量!”
“我不做!”顾明矜斩钉截铁地拒绝,“就算侯府真的败了,我也不会用自己的名节去换,齐明辉那样的恶徒,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他!”
“你敢拒绝我?”吕氏猛地起身,扬手就要打顾明矜的脸。
顾明矜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像一把刀,刺进了吕氏的心里。
她的手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吕氏突然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夫人!”周围的婆子和丫鬟们惊呼起来,纷纷上前。
顾明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寒意。
她看着吕氏被扶着躺下,看着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陌生。
这是她的母亲,是她从小喊着“母亲”的人。
可如今,她为了攀附权贵,为了救出狱的儿子,竟然要逼自己的女儿用名节去换,要让女儿嫁给施暴的恶徒。
原来,血缘亲情,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顾明矜转身,一步步走出正院。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走到无人的回廊处,她终于撑不住,靠在廊柱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偌大的永宁侯府,父亲不在,兄长入狱,母亲偏心,庶妹狠毒,如今连唯一的亲情都变得如此凉薄。
她觉得好孤单,好害怕。
春桃跟在她身后,默默递上帕子,轻声安慰:“二小姐,您别难过,夫人她也是一时糊涂。”
顾明矜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不能难过,不能害怕。
不管再难,她也得撑下去。
思虑再三,顾明矜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却格外坚定。
她要给远在边关的二哥顾轶写一封信。
当年因为父亲母亲偏心顾胥,又听信旁人谗,以为顾轶年少轻狂,得罪了权贵。
为求自保,便将他驱逐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