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胥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沈娆,不解地问道:“阿娆,你干什么?这是谢芸给我送的饭菜,是我爱吃的……”
“这饭菜,你不能吃。”
沈娆走上前,目光冷冷地落在食盒里的菜肴上,语气无比笃定。
“里面有毒。”
“有毒?”顾胥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摇着头笑道。
得知谢芸正在想办法救他,他也不指望没权没势的沈娆了,索性不再装。
“阿娆,你别开玩笑了,谢芸正在想办法救我出去,她怎么会给我下毒?她若是想杀我,何必等到现在?这一定是你误会了,谢芸她心里是有我的……”
他根本不信,只当是沈娆嫉妒谢芸,故意挑拨离间。
在他看来,谢芸对他一往情深,为了救他四处奔走,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杀手?
沈娆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没有多,只是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细小的木棍,轻轻拨了拨食盒里的菜肴,将一小块鸡肉拨落在地上。
不过片刻,一只浑身灰扑扑的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被饭菜的香气吸引,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头啃食起地上的鸡肉。
顾胥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意,觉得沈娆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眼底涌上极致的恐惧。
只见那只老鼠啃食了几口鸡肉后,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四肢不停蹬踹,发出微弱的“吱吱”声,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便四脚一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死了。
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仅仅吃了一口饭菜,就瞬间毒发身亡!
毒性之烈,让人可怖!
顾胥怔怔地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老鼠,又看了看食盒里香气四溢的饭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有毒!
真的有毒!
谢芸真的要杀他!
他还傻傻地以为,谢芸对他一往情深,以为谢芸正在四处奔走救他出去,以为自己很快就能重获自由,就能与谢芸双宿双飞。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谢芸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要被彻底丢弃、甚至要被斩草除根的棋子!
他落得如今这般下场,身陷大牢,半死不活,全都是拜谢芸所赐!
可他却还对她心存幻想,还傻傻地等着她来救自己,甚至在沈娆提醒他的时候,还觉得是沈娆在挑拨离间!
巨大的恐惧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瘫倒在稻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与恨意。
他死死盯着那盒有毒的饭菜,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怨毒:“谢芸!你这个毒妇!我顾胥待你不薄,对你听计从,你竟然如此对我!竟然想要我的命!”
“我咒你不得好死!我咒你谢家满门抄斩!若我顾胥今日不死,若我有朝一日能走出这大牢,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定要让你谢家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而怨毒,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卑微祈求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娆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瞬间成型。
顾胥这人很坏,但很蠢,很好操控和对付。
眼下他恨惨了谢芸,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而谢芸心狠手辣,为了斩草除根,不惜在大牢里对顾胥下毒,两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顾胥和谢芸勾搭多年,深知谢芸与谢家的诸多秘事。
若是能将顾胥从大牢里救出来,利用他对谢芸的恨意,让他去对付谢芸,对付谢家……
这是一步险棋,却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可想要将顾胥从重刑犯大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来,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