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隋之这般模样。
那个在她危难时数次挺身而出、沉默守护她的人,那个在花灯节为她挡下毒钉、拼死护她周全的人,那个在她昏睡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人……
此刻眼底,竟满是受伤与失望。
“隋之,我……”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隋之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什么……你就是对他心软了。”
隋之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如铁,“沈娆,我以为你清醒了,我以为你看清了顾胥的真面目,我以为你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人。”
“可你……你竟然还要救他。”
他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刀,扎在沈娆心上:“好,很好,这么久以来,是我自作多情,是我……看错人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沈娆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隋之!”
沈娆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只触到他袍角掠过的风。
他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沈娆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下,指尖冰凉。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喻的酸涩与委屈。
她不是要救顾胥,她是要利用顾胥对付谢芸啊……
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这样走了。
“沈姑娘。”
冯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雅间内的死寂。
沈娆回过神,转过身,看向冯沛。
冯沛坐在原位,面色沉稳,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他抬手示意沈娆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隋之的为人我了解,他绝非小肚鸡肠、无端发怒之人,他这般反应,只是误以为你心里还有顾胥,舍不得他死,属于当局者迷。”
“但你突然要救顾胥,我却觉得蹊跷,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走到冯沛对面坐下,目光直视他,语气郑重:“冯二爷,我要救顾胥,不是对他心软,更不是放不下他,而是要利用他,对付谢芸。”
冯沛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利用顾胥对付谢芸?你且细细道来。”
沈娆不再隐瞒,将今日在大理寺大牢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谢芸派人给顾胥送去了有毒的饭菜,想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顾胥亲眼看到老鼠吃下饭菜后毒发身亡,对谢芸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顾胥与谢芸勾搭多年,深知谢芸与谢家的诸多秘事,如今他身陷大牢,走投无路,只要能救他出来,他必定会乖乖听命于我,成为我对付谢芸的一把利刃。”
“谢芸多次想要我的命,谢家为夺沈家家产不择手段,甚至害死了婉儿,我与谢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如今谢芸想杀顾胥灭口,便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能把顾胥从牢里救出来,利用他对谢芸的恨意,让他出面指证谢芸、揭露谢家的恶行,到时候,就算谢崇权势滔天,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更难逃律法严惩!”
冯沛听完,沉默片刻,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为赞赏。
“原来如此。”他微微颔首,“我就说,你沈娆不是那般拎不清的人,顾胥对你所做的一切,足够他死一万次,你怎么可能对他心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