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小院里养胎,孔嬷嬷管得严,轻易不让她出门。
可每日听喜儿叽叽喳喳说着外头的热闹,她心里也难免有些痒痒的。
这一日,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没有风。
沈娆靠在窗边,看着院外湛蓝的天空,忽然开口:“喜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喜儿正在院里晒衣裳,闻一愣,随即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姑娘,您终于肯出门啦?奴婢这就去拿披风!”
孔嬷嬷从屋里出来,眉头微蹙:“姑娘,您身子金贵,外头人多杂乱,万一冲撞了……”
“嬷嬷放心。”沈娆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小心些便是,整日闷在院里,对孩子也不好,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权当散心了。”
孔嬷嬷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是细细叮嘱了喜儿一番,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小袋碎银子,让她看好姑娘,千万别往人多的地方挤。
沈娆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外罩一件月白色披风,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清清爽爽,不惹人眼。
喜儿扶着她,两人慢悠悠地出了门。
城西的街道不似东市那般繁华,却也有几分热闹。
街边摆着各式小摊,卖吃的、卖玩的、卖布匹首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外邦人,高鼻深目,说着生硬的官话,与摊主讨价还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喜儿看得眼睛发亮,拉着沈娆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姑娘快看,那个人的胡子好长,都编成辫子了!还有那个,头上包着那么大的布,不热吗?”
沈娆被她逗得直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小声些,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两人逛了一会儿,沈娆觉得有些乏了,便寻了一处茶摊坐下歇脚。
茶摊不大,几张简陋的桌凳,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伯,端了两碗热茶上来,又摆了一碟花生、一碟瓜子,笑眯眯道:“姑娘慢用,这茶是今年的新茶,不涩,养人。”
沈娆道了谢,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确实清香甘甜,很是爽口。
正歇着,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沈娆抬眼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处摊位前,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中间似乎有人起了争执。
喜儿好奇,踮着脚尖张望:“姑娘,那边好像吵起来了,奴婢去看看?”
沈娆摇摇头:“别多事,咱们坐一会儿就回去。”
话音刚落,那人群忽然散开,几个穿着华丽的外邦人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神色倨傲。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明艳动人。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腰间束着一条嵌满宝石的宽腰带,脖子上挂着层层叠叠的珠链,手腕上更是戴了七八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好不招摇。
她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高大威猛,腰间佩着弯刀,面色冷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那红裙女子走到茶摊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成不屑。
她抬了抬下巴,用生硬的官话对身边的随从道:“去,把那个摊位上的东西买下来,我要那串红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