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理国,她倒是听说过。
那是大乾以南的一个小国,与大理、缅甸接壤,民风开放,女子地位极高,历代国王都是女子,朝中重臣也多为女性。
这位阿依娜公主,既是女王最宠爱的女儿,身份之贵重,可想而知。
可这与她何干?
她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养胎、日后带着孩子远离是非的普通女子罢了。
然而,沈娆不知道的是。
此刻,皇城驿馆最华贵的那间屋子里,阿依娜公主正靠坐在软榻上,把玩着那串红玛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查到了吗?”她懒洋洋地问。
跪在榻前的暗卫恭敬道:“回公主,查到了,那女子住在城西一处偏僻小院,深居简出,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和一个小丫鬟,看着像是寻常百姓,可属下暗中观察,发现那小院周围,竟有暗卫守护,身手极好,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阿依娜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暗卫?寻常百姓,怎么可能有暗卫?有意思。”
她将那串红玛瑙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看着那艳丽的红色,轻声道:“本公主见过那么多美人,还从未见过那样的人,明明穿着粗布衣裳,不施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那样的容貌,那样的气度,怎么可能是寻常百姓?”
她放下珠子,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继续盯着,等万邦盛会过了,本公主定要去寻她,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
暗卫应声退下。
阿依娜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皇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此刻的沈娆,正坐在小院的窗前,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指尖轻轻抚着小腹,眼底一片温柔。
半个月的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这些日子,沈娆再未出过门,每日安心养胎,偶尔听喜儿说说外头的热闹。
顾胥在侯府养伤,据说伤势已经大好,整日躲在院子里,琢磨着如何对付谢芸,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谢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一切风平浪静。
冯沛偶尔会派人来送个信,告知她外面的情况,却也再未提起隋之。
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沈娆的生活里。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沈娆会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接下那枚毒钉时的背影。
会想起他在云溪庄守着自己,彻夜未眠的模样。
会想起他愤怒离去的眼神,那里面,有受伤,有失望,还有……
算了。
沈娆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她还有孩子要护,还有仇要报,还有未来要拼。
那些儿女情长,本就不是她该奢望的。
时间眨眼而过。
万邦盛会,终于到了。
这一日,皇城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各国使臣身着盛装,带着琳琅满目的贡品,浩浩荡荡地进入皇宫,参加这场五年一度的盛事。
沈娆没有出门,只是站在小院的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鼓乐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热闹啊。
她抬手,轻轻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孩子,等你长大了,娘带你看遍这世间所有的热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