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萧北乾?
那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沈娆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愤怒?委屈?震惊?还是……释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好好想想,需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殿内,忽然顿住了。
只见方才被她跟丢的长丰,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正端着两杯酒,走到萧衡身边,躬身奉上。
萧衡接过酒杯,微微颔首,长丰便侍立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沈娆的身体猛地一晃。
长丰。
那是隋之的随从长丰。
此刻正站在萧衡身边,贴身侍奉。
萧北乾,隋之,萧衡……
三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
最后,汇成同一个念头。
他们,是同一个人。
沈娆死死盯着殿内那道身影,眼眶渐渐泛红。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
原来,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死。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要用另一个身份接近她?
沈娆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个答案。
可她不能冲进去质问他。
她只能站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他。
看着他穿着华贵的衣袍,坐在高高的席位上,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
看着他对那些谄媚的官员微微颔首,面色清冷,无悲无喜。
看着他端起酒杯,与使臣们遥遥致意,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从容。
这是萧衡。
是九皇子乾王。
是高高在上的天家贵胄。
不是那个在她危难时挺身而出、沉默守护她的隋之。
沈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她需要离开。
需要好好想想。
她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大殿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使臣席位上,阿依娜公主端着酒杯,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殿外某个方向。
方才,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可转瞬之间,那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阿依娜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身前,日光灼灼,连带着扑面而来的空气都有些温热。
沈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抬手抚上小腹,心里忐忑的厉害。
长廊曲折,树影婆娑。
沈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上,而此刻的大殿里,萧北乾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朝殿外望去。
可殿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来往的宫人,和来回巡视的禁军。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