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矜站在大理寺的大牢门前,手中的素帕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头上没有戴任何珠翠,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看上去十分清丽淡雅。
“这位官爷,求您通融通融,让我进去看看冯二爷。”
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狱卒手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祈求,“我只看一眼,说几句话便出来,不会耽搁太久的。”
狱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抬头看了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为难。
他把银子推了回去,摇了摇头:“顾二小姐,不是小的不通融,实在是上头的命令,事关两国,冯二爷是重犯,任何人都不得探视,这个关头,您就是给再多银子,小的也不敢放您进去,上面要是怪罪下来,小的脑袋不保啊。”
顾明矜咬着唇,眼眶泛红:“冯二爷定然是被冤枉的,我只是进去说几句话,求求您了……”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素帕在手中绞得快要碎了。
狱卒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二小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大牢里头,除了办案的官爷,谁都不能进,您就是去求我们大人,大人也不敢做主啊。”
“我都跟你说了,冯二爷这案子,牵扯到南理国公主,那可是天大的事,谁都不敢沾边,您还是回去吧,等案子查清了,冯二爷自然就出来了。”
“可是……”顾明矜还想说什么,狱卒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一副不再搭理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站在大牢门前,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看着门后那片阴冷的黑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冯沛在里面怎么样,有没有受刑,有没有吃苦。
她只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是为了大乾才答应那桩婚事的,他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春桃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二小姐,咱们回去吧,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您身子弱,别哭坏了眼睛。”
顾明矜摇摇头,声音沙哑:“我不回去,我要去见乾王殿下,我要问问他,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冯二爷什么时候能出来,他是奉旨查案的人,他一定有办法。”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着乾王府的方向走去,春桃连忙跟上,心里又急又疼,却不敢再劝。
乾王府坐落在皇城东面,离大理寺不远。
顾明矜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府门前。
守门的侍卫认得她,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内监走出来,引着她进了府。
萧衡正在书房里翻阅卷宗,面色沉凝,眼底带着几分疲惫。
他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阿依娜的案子毫无头绪,冯沛还被关在大牢里,南理国使臣天天在驿馆闹,各国使臣也在看着,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殿下,永宁侯府二小姐求见。”内监躬身道。
萧衡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请她进来。”
片刻后,顾明矜走进书房,对着萧衡盈盈跪拜,声音沙哑:“民女参见乾王殿下。”
萧衡抬手虚扶:“二小姐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顾明矜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殿下,冯二爷是被冤枉的,他绝不会杀害阿依娜公主,求殿下为冯二爷做主,还他一个清白,他在大牢里受苦,民女……民女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