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夜赶路,片刻都没有歇息。
他大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殿下,属下回来了。”
萧衡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查到了什么?”
长丰摇摇头,面色有些难看:“殿下恕罪,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顾渊的案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客栈里的人都换了一批,原来的掌柜和伙计大多已经不在了,属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还在的伙计。”
萧衡眉头微蹙:“他说了什么?”
长丰道:“那伙计说,那天夜里他起来上茅房,看到一个女子从沈姑娘的房间里出来,那女子低着头,走得很快,他没看清脸,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子,身量不高不矮,穿着一身素色衣裳。”
萧衡的心猛地一跳:“就这些?”
“就这些。”长丰点头,“那伙计说,他当时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人,没敢多看,转身就回去了,第二天出了命案,他才想起来这事,可又不敢跟官府说,怕惹麻烦,属下问了他很久,他才肯说这些。”
萧衡站在原地,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年轻女子,素色衣裳,从沈娆的房间里出来。
他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翻出一份卷宗。
那是顾渊案的卷宗,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案发当晚,顾明矜也在客栈。
她住沈娆的隔壁房间。
萧衡的手微微一顿。
顾明矜……
他想起前两日,她来求他救冯沛时,那双泛红的眼睛,那哽咽的声音,那份不顾一切的急切。
她那么在乎冯沛,在乎到不顾自己的名声,跑到大理寺去求情,又跑到乾王府来求他。
若是冯沛要娶阿依娜,她会不会……
萧衡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过荒唐,荒唐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那夜在沧州,若是她半夜从沈娆的房间里出来,被伙计看到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为什么要去沈娆的房间?
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出来?
萧衡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能确定,但他可以试一试。
“长丰,”他沉声道,“对外放出消息,就说阿依娜公主一案已经查清,凶手就是冯沛,为了给南理国一个交代,陛下决定,今日午时三刻,在驿馆门前,将冯沛斩首示众。”
长丰一愣,猛地抬起头:“殿下,您――”
“照办。”萧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消息放得越快越好,越广越好,我要让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冯沛要被处死了。”
长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皇城。
“听说了吗?冯二爷要被处死了!就在今天午时三刻,驿馆门前!”
“什么?不是说还在查吗?怎么突然就要处死了?”
“查什么查,南理国那边逼得紧,陛下没办法,只能拿冯二爷顶罪,可怜冯二爷,忠心耿耿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