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你醒醒……”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带着几分恳求,“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沈娆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唇色也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萧衡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掌心已经渗出了汗,和她冰凉的指尖混在一起。
长丰带着太医飞奔而来,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冲了进来。
太医气喘吁吁,提着药箱的手都在抖,花白的胡子在夜风中飘动。
萧衡连忙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医搭上沈娆的脉搏,闭上眼睛,凝神诊脉。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怎么样?”萧衡急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太医起身,躬身道:“殿下放心,这位姑娘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她怀有身孕,本就体虚,今日又受了惊吓,情绪波动太大,这才导致晕厥,臣开几副安胎养神的药,好生调养几日,便无大碍了,只是切记,这几日不可再受刺激,不可劳累,需静心安养。”
萧衡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可依旧不敢放松。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去开药,最好的药材,不拘价钱,把太医院最好的安胎药都拿来。”
“是。”太医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萧衡重新坐回床边,握着沈娆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片柔软。
她怀着他的孩子,却一个人躲在那小院里,什么都自己扛。
她受了那么多苦,却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
她被人陷害,被人追杀,被人算计,却始终一个人撑着,不肯低头,不肯求饶。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的肌肤,一片冰凉。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然后握着她的手,就这样守在她身边,一刻也不肯离开。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宽厚而温暖。
长丰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将药碗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外,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
房间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暖。
萧衡坐在床边,握着沈娆的手,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宁。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娆儿,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她,“等你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为什么戴着面具……我全都告诉你。”
沈娆没有回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脸色似乎也没那么苍白了。
她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又像是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萧衡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就这样守了她整整一夜。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滴泪,熄灭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微微扬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