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沛的府邸离乾王府不远，萧衡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冯沛已经起了，正坐在书房里看兵书，桌案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萧衡进来，站起身，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

萧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冯沛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冯沛，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背上骂名，可能会让冯家万劫不复，你愿不愿意帮我？”

冯沛没有犹豫，沉声道：“你说。”

萧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要逼宫。”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冯沛站在原地，看着萧衡，久久没有说话。

萧衡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一缕晨光照进书房，落在两人身上。

“好。”冯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萧衡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需要。”冯沛摇头，“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你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可曾错过？”

萧衡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那些年，在边关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那些刀光剑影里生死与共的时刻

。冯沛从来都是这样，不问为什么，只问做什么。

他们一起打过最硬的仗，一起守过最苦的城，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信他，如同信自己。

“沈娆失踪了。”萧衡的声音沙哑，“是父皇派人做的，他要征收她的家产，用她来牵制我，今日是征收家产，明日呢？后日呢？他要的从来不是银子，是控制我，是让我乖乖听话，做他的棋子。”

冯沛的面色变了。

他想起那日在街上看到沈娆时，她站在铺子门前，微微隆起的小腹，清瘦的脸颊。

她怀着萧衡的孩子，却被他连累至此。

“你要我做什么？”

“调兵。”

萧衡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五月初七，我入宫觐见，你带兵包围皇城，控制所有城门和要道，朝中忠于父皇的大臣，暂时扣押，我要他在退位诏书上盖章。”

冯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冯沛开始暗中调兵遣将。

这件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一旦被明帝察觉，所有人都得死。

冯沛第一个找的是他的副将韩逸。

韩逸跟他出生入死多年，在军中素有威望，手下掌握着三千精兵。

冯沛选了一个深夜，悄悄来到韩逸的住处。

韩逸正在灯下看军报，见冯沛深夜来访，连忙起身：“二爷，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冯沛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韩逸，我问你一件事。”

“二爷请说。”

“若是有一天，我要做一件可能会掉脑袋的事，你跟不跟？”

韩逸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二爷，我跟了你十几年，从边关到京城，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二爷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这条命是二爷救的，还给二爷也不亏。”

冯沛看着他，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韩逸听完，面色凝重，却没有犹豫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