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劝你，但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一个人硬扛，有什么事，让人给我传信，我会常来看你。”

萧轻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萧衡站起身，后退两步，对着萧轻羽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萧轻羽依旧坐在墓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可他知道，那不是石像。

那是他的父亲，是那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三年的人，是那个宁可让他恨自己一辈子也要护他周全的人。

萧衡转过身，大步走向马车。

沈娆掀开车帘，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不想回来。”萧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要守着我母亲。”

沈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说英王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叫萧轻羽的人。”

沈娆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你母亲一个人在那边那么多年，也该有人陪陪她了。”

萧衡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车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娆。”他忽然开口。

“嗯？”

“你冷吗？”萧衡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娆摇摇头，嘴角微微弯起：“不冷，倒是你，出了那么多汗，回去得让太医再瞧瞧。”

她伸出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残留的汗珠。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萧衡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包裹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

“我没事。”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你瘦了，这些日子，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沈娆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眸，轻声道：“担心你，吃不下。”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萧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沈娆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很踏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清晨山林间的草木气息。

“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郑重的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娆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让萧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发顶。

她的发丝柔软而馨香，带着淡淡的桂花油的味道。

“娆儿。”他忽然唤她。

“嗯？”

“你方才在山上，怎么不跟我一起上去？”

沈娆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那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在场，你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再说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我在车里等你，你才能早点回来呀。”

萧衡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的唇瓣。

她的唇柔软而温暖，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娆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蛊惑，“我想亲你。”

沈娆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想要别过头去，可他的手托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两把受惊的小扇子。

“你……你身体还没好……”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亲一下又不会死。”萧衡的嘴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沈娆羞得不行，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正经。”

萧衡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马车摇摇晃晃，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娆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等回了皇城，你就把和离书交到官府备案，然后嫁给我，当我的皇后，好吗？”

沈娆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被困在后宫，江山稳定，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就把皇位传下去，然后我带你和孩子走，带你们去江南，去泸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