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乾王府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萧衡靠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酒杯,面色比白日里好了许多,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倦意。
沈娆坐在他身侧,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时不时看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关切。
冯沛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面色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郁色。
萧衡也不劝他,只是偶尔给他斟满酒杯,陪着他喝。
“冯二爷,你再这么喝下去,明日该起不来了。”
沈娆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冯沛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不碍事,难得有这么清净的时候,多喝几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衡身上。
“你体内迷药还没彻底清除,少喝些。”
萧衡晃了晃杯中的酒,笑道:“少管我,我又不是你,一杯接一杯地灌,我这叫品,不叫喝。”
他抿了一口,扭头看着沈娆。
“这酒有些烈,不适合你,改日我让人送几坛江南的桂花酿过来,那个温润些。”
“好。”
轻应一声,沈娆看着冯沛,心里微微一叹。
她知道冯沛心里不好受。
这些年,他以为父亲是战死沙场的英雄,以为母亲是寡居多年的烈妇。
可真相却是――父亲是被皇帝害死的,母亲忍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等一个公道。
而现在,公道来了,仇人死了,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二爷。”
沈娆轻声开口。
“你母亲还好吗?”
冯沛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点了点头:“她很好,昨日我去看她,她在祠堂里呆了一夜,跟父亲说了很多话,她说她这辈子,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沈娆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杨竹英――那个在万梅院里不苟笑、一身英气的妇人。
她忍了那么多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一个人咽下所有的苦。
如今,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重担了。
“等过些日子,我去看看她。”沈娆轻声道。
冯沛抬起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好。”
三人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月亮渐渐升高,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萧衡放下酒杯,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
他猛地转头,看向院墙西北角的阴影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谁在那里?”
冯沛也瞬间警觉起来,放下酒杯,手按在腰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身形如电般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沈娆坐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扑向院墙,速度快得惊人。
“滚出来!”
萧衡低喝一声,手掌成爪,朝着阴影中探去。
一道黑影从墙根窜起,身形轻盈如燕,想要翻墙逃走。
可萧衡的速度更快,一把扣住了那人的脚踝。
那人闷哼一声,反手一挥,一道寒光朝着萧衡的面门劈来。
萧衡侧身避开,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了那人身前。
冯沛从另一侧包抄上来,一掌拍在那人的肩头,那人吃痛,身形一滞,被萧衡一把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冯沛一步上前,单膝压住那人的后背,一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另一手一把扯落那人脸上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