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动。
数百名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外门弟子,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拔了牙的鹌鹑,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什么玩笑?
上去?
那是去比武吗?
那是去送菜!
连薛厉这种狠人都被一刀秒了,他们上去除了给这疯子增加点伙食费,还能干什么?
赵铁坐在废墟般的桌案后,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脚边薛厉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执法堂在外门的威信,今天算是彻底被这疯子踩在泥里了。
“没……没人了吗?”
赵铁声音干涩,目光扫向台下。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低头后退,生怕被点名。
“既然没人……”
赵铁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块血红色的玉牌。
那是进入血池秘境的通行证。
他不想给。
但这疯子手里的那把饮血刃,正指着他的鼻子。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那把刀就会插在他的脑袋上。
这疯子是真的敢杀执事!
“四十四号,顾长夜!”
赵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试图挽回哪怕一丝丝尊严。
“外门大比第一!赐血池令!”
他手一扬,血色玉牌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擂台。
啪。
顾长夜抬手接住。
玉牌温润,触手生温,里面隐隐有一股澎湃的血气在涌动。
这就是通往筑基的门票。
“嘿嘿嘿……”
顾长夜看着手里的玉牌,发出一阵痴傻的笑声。
他把那把抢来的饮血刃别在腰间,又把生锈的剔骨刀插回靴筒,然后对着赵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赵师兄!赵师兄好人!赵师兄长命百岁!”
说完,他也不等赵铁回应,抓着玉牌,一蹦一跳地跑下了擂台。
“洗澡去喽!洗澡去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顾长夜就像是一个刚放学的孩子,欢快地穿过人群,朝着主峰后山的禁地方向跑去。
只是在他跑过的地方,没人敢靠近三尺之内。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还有那背影里透出的森森寒意,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去洗澡?
这分明是恶鬼要去血池里……进补了。
……
血魂宗后山,禁地。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口有两名筑基初期的长老把守,四周布满了森严的阵法。
“站住!”
一名长老拦住了顾长夜的去路,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弟子。
“外门弟子顾长夜,奉命来洗澡!”
顾长夜举起手中的血池令,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傻笑。
长老接过令牌检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今年的外门第一,竟然是个疯子?”
他摇了摇头,也没多问。
魔门之中,什么怪胎没有?
“进去吧。”
长老打出一道法诀,溶洞口的阵法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记住,血池洗礼只有一个时辰。能吸多少看你造化。切记不可贪多,否则爆体而亡,没人替你收尸。”
“知道啦!知道啦!”
顾长夜一把抢回令牌,钻进了溶洞。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血腥灵气便扑面而来。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血池。
池水呈暗红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这就是血魂宗的立宗之本――万灵血池。
据说这池底连接着一条地底血脉,又经过宗门千年来投入无数妖兽、修士的精血祭炼,早已变成了一锅绝世大药。
顾长夜站在池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血狱鼎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