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涧的雾气像是发霉的棉絮，堵在喉咙口让人喘不上气。

大殿内，烛火惨绿。

顾长夜站在那口青铜棺材前，手里提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那是昨晚顺手宰的一个筑基初期执事，皮剥得很完整，连手指甲盖都保留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药水味。

“赵师兄说过，去见长辈，得穿得体面点。”

顾长夜嘟囔着，像是村口的裁缝在审视布料。

他抬起脚，伸进了那张人皮的腿部。

湿滑。

冰冷。

像是在往一条刚死的蛇肚子里钻。

《蛮荒蛇魔劲》运转，顾长夜原本魁梧的魔躯开始收缩，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声，硬生生把自己缩了一圈，好让自己能塞进这副并不宽敞的皮囊里。

“嘶……有点紧。”

顾长夜皱了皱眉，双手抓住人皮的领口，猛地往上一提。

噗嗤。

那张属于“执事”的脸，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顾长夜晃了晃脖子，眼珠子转了转。

没有镜子。

但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脸色惨白、稍微有点僵硬的内门执事。

除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恭顺，而是饿狼看到肉时的绿光。

“大黑。”

顾长夜唤了一声。

阴影里，体型巨大的影狼王探出头，鼻子抽动，似乎对主人这副新皮囊感到困惑。

“看好家。”

顾长夜整理了一下领口，把那把生锈的剔骨刀藏进了袖子里。

“我去主峰吃顿饭。”

“要是回不来……”

他咧嘴一笑，那张属于执事的死人脸皮被撑得有些变形，显得格外诡异。

“你们就把那三颗萝卜拔了，各自逃命去吧。”

……

主峰，宗门大殿。

这里是血魂宗权力的中心，九十九根盘龙柱支撑起穹顶，每一根柱子里都封印着一头筑基期妖兽的魂魄，威压如山。

今日的大殿，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七张黑玉高背椅呈半圆形排开，上面坐着七位气息恐怖的老者。

内门长老会。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之前在血池外想要拍死顾长夜的胖长老，此时他脸色阴沉，手里转着两颗铁胆。

左侧末位，是面色枯槁的枯木长老，他眼窝深陷，死死盯着大殿门口，那股子怨毒的尸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除了他们，还有丹峰的火鸦道人，以及其他几峰的实权人物。

这是三堂会审。

也是一场针对顾长夜的鸿门宴。

“那疯子还没来？”

火鸦道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身边的空气扭曲，显然耐心已经耗尽，“让诸位长老等他一个外门爬上来的杂碎，好大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