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林的风，带着一股子像是骨头渣子磨成粉后，又在尸水里泡了三天的味道。

顾长夜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穿着那双刚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踏云靴，靴子很合脚，踩在厚厚的腐殖土上，软绵绵的，像是在给脚底按摩。

他身后的五个“队友”，此刻正低着头，在那三具还温热的尸体上摸索。

这是顾长夜的命令。

“都摸干净点。”

“赵师兄说过，浪费是可耻的。”

顾长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仆人打扫院子。

那五个炼气九层的好手，此刻却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们不敢不听。

刚才那场快到让人窒息的瞬杀，彻底摧毁了他们身为内门弟子的最后一丝骄傲。

他们亲眼看到，那个拿扇子的师兄，在顾长夜面前，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顾长老。”

那个之前被吓得呕吐的绿裙女修，此刻正颤抖着双手，从冷峻青年尸体上解下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捧到顾长夜面前。

她不敢抬头，生怕看到那双会吃人的眼睛。

顾长夜没接。

他只是歪着头，看着女修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手，突然咧嘴一笑。

“你的手，真好看。”

“又白又嫩，剁下来当泡菜，应该很脆。”

女修浑身一僵，手里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掉了。”

顾长夜弯下腰，捡起储物袋，又捡起那只手。

他握着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女修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惜了。”

顾长夜松开手，把储物袋挂在自己腰间，那是他的第五个战利品。

“手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看的。”

“去，把那三具尸体拖过来。”

顾长夜指了指不远处。

“我要开饭了。”

很快，三具尸体被拖到了顾长夜面前。

他没有当众炼化。

吃独食是美德，但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吃得太难看。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三具尸体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按。

袖口中，血狱鼎的虚影一闪而逝。

三股微弱但精纯的魂力，顺着尸体的脊椎被抽离，没入顾长夜的眉心。

神魂壮大了一丝。

至于剩下的血肉……

“大黑。”

顾长夜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滑出，二阶影狼王巨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它没有咆哮，只是安静地趴在顾长夜脚边，暗红色的兽瞳盯着那三具尸体，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

“吃吧。”

顾长夜一挥手。

大黑瞬间扑了上去。

撕咬声，骨裂声，在这死寂的腐骨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四个还活着的“队友”，看着这头气息堪比筑基初期的恐怖妖狼，再看看那个一脸平静的主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走吧。”

顾长夜拍了拍手上的灰，提着那把漆黑的“阎王帖”，转身走向森林深处。

“鞋借到了，该去借点别的了。”

腐骨林越往深处走，那些扭曲的树干就越密集。

这里的树很奇怪。

树皮是黑灰色的，上面布满了类似人脸的结疤，树干笔直，没有分叉，光秃秃的，像是一根根插在地里的巨大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