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林里没有风。
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熬坏了的药渣,糊在脸上,堵在喉咙口。
那头巨大的腐骨尸柳还在地上翻滚,庞大的身躯将那些“棺材板树”撞得东倒西歪。
绿色的腐蚀性粘液四处喷溅,将地面烧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深坑。
它没死。
但比死了还难受。
顾长夜那一刀,切开的不是它的表皮,而是空间。
刀尖直接出现在了它的消化囊里,将那颗储存着剧毒和胃酸的核心脏器搅了个粉碎。
“嘶dd嗷――!”
尸柳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巨大的身躯抽搐着,渐渐没了动静。
顾长夜身后的四个“队友”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站在远处,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被雷劈傻了的蛤蟆。
那可是二阶中期的妖兽!
就算是筑基初期的长老带队来围剿,也得折损一两个才能拿下的凶物!
就这么……一刀?
他们甚至没看清顾长夜是怎么出刀的。
“愣着干什么?”
顾长夜的声音把他们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走到那头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尸柳旁,伸脚踢了踢那如同肉山般的身躯。
软的,有弹性。
“过来。”
顾长夜对着那四人招了招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天真又残忍的傻笑。
“这么大一块肉,扔了可惜。”
“过来帮我……把它掏空。”
掏空?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和困惑。
但他们不敢问。
也不敢拒绝。
四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在顾长夜的指挥下,祭出各自的法器,开始对着尸柳那巨大的嘴巴,往里挖。
这活儿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那股子腥臭味,混杂着半消化的血肉和腐烂的内脏,熏得人眼泪直流。
顾长夜自己却像个没事人。
他提着那把漆黑的“阎王帖”,在那巨大的尸体上比划着,像个挑剔的木匠在审视一块上好的木料。
“这里太薄,得加固。”
“那头太尖,得削平。”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手起刀落。
刀光闪烁间,尸柳那原本不规则的躯体,竟然真的被他修整出了一个……船的雏形。
一个由血肉和褶皱皮肤组成的,长达十丈的,独木舟。
一个小时后。
尸柳的内部已经被彻底掏空。
四个“队友”吐得连黄疸水都出来了,瘫在地上,像四条脱水的咸鱼。
顾长夜却精神抖擞。
他站在那艘散发着恶臭的“尸舟”前,满意地拍了拍船舷。
“不错。”
“虽然丑了点,但够结实。”
他从尸柳的消化囊里,抠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的妖丹。
二阶中期妖丹,入手冰凉,蕴含着极其精纯的木系和毒系灵力。
顾长夜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四条咸鱼。
“都歇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