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肥猪慢慢脱力,张屠夫找准时机,噗呲一刀扎进了大肥猪的脖子,滚烫的血喷涌而出,溅到柳知晓的脸上,烫的有些发疼。
张屠夫对她点点头,将一截猪大肠抛给她,柳知晓接住猪大肠,心想,其实杀猪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可是杀人不一样……这可是一条人命……柳知晓看着地上的李金豹,他的眼睛兀自直勾勾的瞪着自己,似心有不甘。
柳知晓身子一颤,手上的刀咣啷落地,刀身撞击在地上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双脚一软,不受控制的朝地上跌去,宋卿泽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见她眼睛发直,体似筛糠,赶紧轻声唤她。
柳知晓双耳不闻,毫无回应,将头抵在宋卿泽的胸膛上,两只黑漆漆的眼珠一翻便失去了意识。
宋卿泽替她擦掉脸上迸溅的血迹,横抱住她往山谷外走去,但是这里地形复杂,虽有朗月照行,终不敌白日明亮清晰,在林间穿梭了许久,始终不见出路,此时山谷中又挂起山风,树枝草叶被风吹的烈烈作响。
山花被风卷起,犹如雪絮一般漫天纷扬,带着清冷的香气飘落在俩人身上。
宋卿泽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所在,两边有岩石庇护,前方还有长至腰间的蓬草遮挡,俩人在此可免被山风裹挟,稍作歇息。
他将柳知晓放下,见她身体微微颤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禁大吃一惊,她的额头滚烫想是发烧了。
又见她衣着单薄,在白日尚可,但是夜深风凉,全不够抵挡寒凉侵袭。
他脱下外衣将知晓裹住,但见她依旧抖个不停。
宋卿泽沉思片刻,伸手环抱住她,然后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温声安慰道:“今日杀人只为除恶,此乃正义之举,莫要惊惧自责,过了今晚,明天一早我便带你离开”。
许是听见他的话令她心安下来,亦或是宋卿泽的体温给了她暖意,柳知晓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亦不在颤抖。
宋卿泽想到刚才的场景,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柳知晓,这样一个瘦弱且普通的女子,既没有受过刀枪训练,又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却敢为了朋友踏入山匪老巢,遇到危险不旦不逃跑还敢提刀一博。
虽然知道她素来胆大,但是没想到竟能胆大至此,提刀杀人这得要多大的勇气,想到这里,宋卿泽眼中不禁透出几分欣赏和敬意。
夜色如水,在山谷中静静流淌,既温柔又清冷的拂过幽幽万物。
这一日的奔走打斗使得宋卿泽疲惫不堪,他缓缓垂下眼帘,俩人在落花乱飞的山谷中相互偎依,很快便沉沉睡去。
直到一束温柔的晨曦穿过蓬草落在他的脸上,他微颦剑眉,缓缓睁开双眸,突然的光亮令他感到一阵炫目,遂重新合上眼帘,逐渐适应后才又睁开双眼。
宋卿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拂过脖颈,他低头看去,柳知晓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呼吸急促,全身犹如架在火上炙烤一般滚烫。
宋卿泽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抱起她,往溪边走去,他用剑割断自己的衣袍,浸透凉水然后稍稍拧干,搭在柳知晓额间,试图用清凉的溪水为她降温。
然后又抱起她沿着溪流在山谷中寻找出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喊,他侧耳倾听,在呼喊声中听出梁书意和莫锦的声音,呼声急切,正是喊着他和柳知晓的名字。
宋卿泽抱着柳知晓朝呼喊声寻去,很快便与梁书意、莫锦还有镖局一行人相汇。
大伙见柳知晓昏迷不醒,宋卿泽也受着伤脸色发白,赶紧扶着他俩往山谷外去。
众人听闻乌山寨一把手李金豹已经被斩杀,皆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与山匪正面交锋,损失不少镖局兄弟,活下来的人身上也多多少少负着伤,所幸山匪伤亡更重,除了逃走的二把手李金鹏几人,几乎全军覆灭。
莫锦和几个伙计拿了金创药为众人敷上,粱镖头对宋卿泽赞赏不已,李金豹武艺高强且狡猾老练,他如此年轻竟能将李金豹斩杀于山谷之中,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众人闻纷纷对宋卿泽露出钦佩的神色。
宋卿泽谦逊道:“此次得以成功诛杀李金豹,小道不敢揽下功劳,实则多亏了柳姑娘,昨夜在山谷中,是她杀死了李金豹”。
宋卿泽将昨晚在山谷中如何斩杀李金豹之事娓娓道来,众人皆震惊不已,转而望向柳知晓,这么个毫不起眼的小姑娘,竟能迸发出如此勇气,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梁书意听了心里又惊又喜,握住知晓的手,暗道:果然我没有看错,真不愧是我一眼认定的朋友,这般英雄气概正合我梁书意的脾性。
众人上完药稍作休整后,立马听从粱镖头安排兵分两路,大部分人马跟着梁镖头,继续往堰州赶去,以求按时交镖。
伤员则跟着曾镖师等人骑马返程,柳知晓仍在昏睡,梁书意呆在马车里寸步不离的照顾她,跟着队伍往翊安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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