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柳知晓刚摘了野菜回来剁碎了喂鸡,然后又忙着劈柴、烧火做饭,一阵忙活后只觉得浑身汗津津的,胡乱吃了几口饭就赶紧打了水在屋里洗澡。
她脱了衣服进入木桶中,惬意的泡着澡,一天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感觉一身轻松,趴在桶沿上差点睡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纸撒进来,屋内像铺了一层琥珀色的轻纱,柔和的光晕洒在柳知晓的身上,她用手巾缓缓搓洗着身上和脸上的皮肤,白皙的肌肤在金色的夕阳下,透出晶莹剔透的底色。
一层黑褐色的痂壳在水面沉浮,柳知晓随手捞起痂壳,呆愣了一会儿,往身上摸去,光滑如缎。
她忙不迭从桶里面爬起来,连衣服都忘了穿,赶紧找出铜镜,只见镜中的女子肤色均匀白皙,细腻如凝脂,周身泛着莹莹光泽,露出少女该有的光洁与美丽。
眉眼也因褐斑和痂壳地褪去而显得清晰明朗起来。
柳知晓狂喜不已,赶紧喊来母亲,柳母听见声响推门而入,抱怨道:“你怎么洗了这么久,还不赶紧穿上……咦……”。
柳母讶异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赶紧走上前来,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喃喃道:“你……你的斑痂都不见了,这……这实在是……”。
柳母忽然口齿不清起来,愣愣的瞧着柳知晓。
柳知晓双颊飞红,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直跳,止不住的兴奋,要不是怕惊扰邻居,她简直想要放声尖叫。
不,惊扰邻居又如何,干脆将他们全部喊来瞧瞧这个饱受她们讥讽的丑丫头,今日终于脱胎换骨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她还是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晚上将铜镜放在枕边,直激动的半宿没睡。
天已蒙蒙亮,鸡叫了三声过后,柳知晓照常来到溪边洗衣服,同来洗衣服的村妇不停的打量她,然后交头接耳,讨论着这是哪家的姑娘。
柳知晓也不理,洗完衣服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冲她们抿嘴一笑。
村妇恍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柳大娘家那个丑丫头嘛,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又矮又丑满脸麻子的丑丫头,怎么突然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几个妇人震惊的盯着柳知晓远去的背影,连衣服被溪水冲走了都未察觉。
柳知晓穿着新做的衣裳,提着木盆往家去,路边的孩童停下手中的把戏,都向她张望,那个曾经朝她丢石头的男童也在其中。
柳知晓在他身边停下,故意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扬长而去。
男童呆呆的看着她,莫名其妙的挠挠头。
旁边的女童问他:“喂,阿春,你认得她吗”?男童茫然的摇摇头:“不认得”,说罢又往柳知晓看了一眼,说道:“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是何时搬来的?奇怪,她为什么要朝我扮鬼脸呢”?柳知晓心情愉悦,一路上哼着歌儿,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家走去,远远瞧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她紧走几步,笑盈盈的向着那人喊道:“宋卿泽”。
宋卿泽闻声转过头来,看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女子,他的神色略有些迷茫,片刻后反应过来,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柳……姑娘”?柳知晓捂嘴笑着,宋卿泽问道:“你怎么……”,忽然有些失语,不知道从何问起。
柳知晓笑道:“多亏了上次那一场高烧,竟将我身上的黑斑烧成了痂茧,我本以为往后都要带着这些痂茧过活,岂料昨日,这些痂壳居然脱落了”。
宋卿泽从怔楞中回过神来,说道:“或许是你杀死山匪,为民除害,老天爷赐与你的福报吧”。
柳知晓推开院门,侧身请他进去。
宋卿泽婉道:“就不进去叨扰了,我刚去城中采买东西回来,现下正要回观里去”。
说着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袋,打开里面是一个藕荷色头巾,他将头巾递给柳知晓,说道:“我见你常戴着一块头巾,今天在街上,正好看见一个卖女子所用物件的小摊,所以随手挑了这个给你”。
柳知晓一怔,接过头巾半晌没有张口。
宋卿泽见她不说话,问道:“你不喜欢”?柳知晓晃过神来,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送我东西”。
宋卿泽说道:“我看你的头巾有些旧了,想必早晚要换新的,所以就挑了这个,但是我对女子用的东西不甚了解,不知道挑的合不合适”。
他背对着朝阳,周身晕着浅金色的光影,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耳朵却被阳光照的微红。
柳知晓抿嘴笑道:“这就很好了,颜色也漂亮,多谢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