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那个怯生生的女孩,捧着她的画作,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而他,将刚刚在谈判中积攒的怒火,尽数倾泻在了那幅名为《微光》的画作上。
苏念看着陆征骤然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陆征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被那个可怕的巧合攫住――沈千山,公益活动,苏念的画作,他公司的崩溃…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是否早在多年前就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一起?
陈默掐灭了手中的烟,又点燃了一支。“沈千山的触角伸得很长。艺术圈,金融界,甚至政府部门,都有他的人。我们对付赵坤的动作,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陆征的声音沙哑。
“因为时机到了。”陈默眼神深邃,“沈千山最近在筹划一笔大型海外投资,需要大量资金。我怀疑,他准备再次对你不利。你的新公司发展太快,已经威胁到他的部分业务。”
苏念不安地换了个坐姿,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默摇摇头:“对付沈千山不像对付赵坤那么简单。他行事谨慎,很少留下把柄。而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征,“他很记仇。你当年拒绝他的收购,在他看来是一种侮辱。”
陆征走到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纵横交错。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在同样的雨中,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声誉,也无意中摧毁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梦想。而现在,这场雨似乎预示着另一场风暴的到来。
“我们有多少时间?”陆征背对着他们问道。
“不多。”陈默回答,“赵坤被捕,沈千山一定会采取措施自保。要么毁灭证据,要么…毁灭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陆征转过身,目光在苏念和陈默之间移动。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2018年的公益活动,沈千山是赞助商;那天,我刚刚拒绝了他的收购提议;然后,我批评了苏念的画作;不久后,我的公司就开始遭遇一系列问题…”
陆征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自自语。突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的光芒。
“难道,念念当年…是被我牵连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书房里激起层层涟漪。苏念猛地睁大眼睛,陈默抽烟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窗外的雨更大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而在那肆虐的雨声中,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正在悄然成形――或许,苏念当年所遭受的伤害,远不止一句残酷的批评那么简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