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适之咯咯笑起来，像有一股筋吊着他的后背，越说越痛，越说越快。

“你想不明白吧？为什么他要写你的名字，为什么他明明记得你，还爱你，却不肯回头找你？”

“因为他做了选择！”

“是他不要你了！”

李宝仪胸口一股气涌上头顶，眼眶涨得发烫。

眼睛眨也不眨，一步步走到裴适之面前，“你再说一遍？”

裴适之直勾勾逼视着她，字字句句，“我说，是他不要你了。”

李宝仪浑身彻骨冰寒，面色陡然变得惨白。

他在笑什么？

他凭什么取笑她？

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刻薄恶毒？

“你又算什么东西？”李宝仪呼吸不得，对他恨得彻骨，一把推搡上裴适之，“求不得我也要求！我就是不要你！”

“我爱谁！恨谁！被谁抛弃！跟你有什么相干！”

拳头闷声砸在裴适之胸口，化作绵绵刺骨的疼。

他身子挺直，木然受着。一身血气在筋骨里翻涌。

李宝仪的眉眼秾艳，泪沾湿睫羽，发髻散乱，竟显出几分凄楚。

她在哭。

她从前在他面前哭过吗？

还有什么别的人，可以让她仪态尽失，几近疯魔吗？

浮光在眼前一闪，有什么叮当声转瞬擦过耳边，下一瞬，耳边被什么利器刮过，只剩下一丝带血的疼。

裴适之眼球充血，头脑失灵，忘记了眨眼。只是直勾勾盯着失魂落魄的李宝仪。

他终于反应过来，那是李宝仪拔下了自己的金钗，划破了他的耳朵。

她想杀我？

她恨我？

她有这么恨我？

李宝仪大口喘着气，胸口不断起伏，方才步摇的金珠勾住她的头发，混乱中，她随手拔下头上金钗，几乎是想戳瞎裴适之的双眼，扎烂他的嘴。

但她只是从他的耳边擦了过去。

她一拳推搡上他的胸口，“你给我去死！”

一拳又一拳落下来，“去死！”

裴适之听之任之，一动不动，胸口起伏慢慢缓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去死！”李宝仪肩膀扑簌抖着，泪珠一串串掉下来。

“你说的？”裴适之低头看着她，低声质问。

李宝仪一凝，拳头顿在半空中，像是刻意要跟他作对，字字强调，“我说的。”

“再说一遍？”裴适之目光从她红彤彤的眼移至她饱满的唇瓣。

她真的漂亮。

哭也这么漂亮。

逞强也漂亮，发疯也漂亮，打人也漂亮。

李宝仪被他诡异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凛着脸，和他视线交锋，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的。”

裴适之后退一步，“唰啦”一声亮出腰间佩剑，反手往后一挥，剑柄递到李宝仪面前。

抬起下巴，亮出脖子，“来啊。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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