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陈明睁开眼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身体因为高强度的虚拟训练而有些疲乏,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些在虚拟空间里反复推敲的方剂、辨治过的疑难杂症,都像是刻进了脑子里,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内科的熟练度涨了一截,离三级又近了一步。
但那点刚到手的积分,又一夜清空。
陈明叹了口气,积分这东西,真是比钱还不经花。
他现在就像一个刚学会绝世武功的穷小子,空有一身内力,却没有足够的银两去买一把趁手的兵器。
当务之急,还是赚钱,不,是赚积分。
……
周三的中医科,气氛一如既往。
李维刚黑着脸坐在那儿,活像谁都欠他二百吊钱。王振平端着他那缠满胶带的宝贝茶缸,一看到陈明,立马就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凑了上来。
“陈哥!我滴亲哥!你可算来了!”王振平挤眉弄眼,声音压得跟做贼一样,“出大事了!”
陈明放下包:“怎么了?”
“骨科的赵大海,今天一早就跟院里递了辞职信,跑路了!”王振平说得眉飞色舞,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听说他昨天回去,被他们主任张国梁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天早上又被院办叫去谈话,估计是扛不住了。”
陈明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旁边的李维刚冷哼一声:“废物一个,留着也是占茅坑不拉屎。”
王振平嘿嘿一笑,又凑近陈明:“陈哥,你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名人了。我听说,昨天下午,好几个科室的主任都去院长那儿打听你了。尤其是骨科的张国梁,就差没当场跪下,求秦院长把你调过去了。”
“行了,没事就滚蛋,别在这儿扇阴风点鬼火。”李维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振平悻悻地溜了。
办公室刚安静下来,门诊就开始了。
李维刚今天似乎有意要考校陈明,来的病人,他问诊之后,都会把病历推给陈明。
“说说你的看法。”
陈明也不怯场,将自己的诊断思路和用药考量一一道来。一个上午,两人一个问,一个答,配合得倒也默契。李维刚虽然嘴上没一句好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快到中午的时候,诊室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色蜡黄,瘦得像根竹竿。陪她一起来的,是她的母亲,一个愁容满面的中年女人。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吧!”女人一坐下,眼泪就下来了。
女孩叫林晓晓,是个大三的学生。从一年前开始,她就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都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胀痛,让她坐立难安,彻夜难眠。
除此之外,她还总是觉得疲惫不堪,明明什么都没干,却累得像跑了几十里山路,连上课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跑遍了市里所有的大医院,西医检查做了个遍,都说没问题。”林母哽咽着说,“风湿免疫科的医生说,可能是纤维肌痛综合征,也可能是慢性疲劳,反正就是查不出具体病因,开的那些止痛药、抗抑郁的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孩子现在休学在家,整天躺在床上,人都快废了!”
李维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种病,最是棘手。症状一大堆,检查却没指标,西医束手无策,中医也常常摸不着头脑。
他让林晓晓伸出舌头,又搭了搭脉。
舌质淡,苔薄白,脉象沉细而弱。
“气血两虚,肝郁不舒。”李维刚沉吟片刻,给出了初步诊断,“先开个逍遥散合四君子汤加减,吃吃看吧。”
这是最稳妥的治法,扶正为主,兼顾疏肝。
就在李维刚准备开方时,一直没说话的陈明,忽然开口了。
“李医生,等一下。”
李维刚抬起头,看向他。
陈明走到林晓晓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面色。在望闻问切三级的能力下,他看到了一些李维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女孩的脸色虽然蜡黄,但在眼眶和嘴唇周围,却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她的眼神也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一种深藏的晦暗和凝滞。
“林同学,你除了浑身疼,累,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陈明柔声问。
林晓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医生会问得这么细。她想了想,小声说:“我……我总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动,有时候还会咕噜咕噜地叫,像有气在窜。而且……而且我特别怕冷,就算是夏天,手脚也是冰凉的。”
陈明收回目光,又对李维刚说:“李医生,能让我再看看她的脉象吗?”
李维刚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