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止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提笔便写。他要用自己最扎实的理论,最稳妥的方剂,来捍卫自己首席弟子的尊严,也要证明给老师看,谁才是真正继承了他衣钵的人。
辨证肾虚寒饮射肺证。
治法温肾纳气,健脾化痰。
方剂金匮肾气丸合二陈汤加减。
熟地24g,山药12g,山茱萸12g,茯苓15g,泽泻10g,丹皮10g,制附子6g,肉桂3g(后下),陈皮10g,法半夏10g,炙甘草6g。
加:五味子6g(收敛肺气),沉香3g(纳气平喘),白术15g(健脾燥湿)。
他下笔极快,字迹工整,方剂组成和加减思路,无一不透着教科书般的严谨和规范。整个方子,攻补兼备,温润平和,堪称“王道”之方的典范。
写完后,他将药方递给顾长风,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另一边,陈明也提起了笔。他的神情,不像林渊止那般凝重,反而带着一丝从容。他写的,正是他刚才所说的“霸道”之方。
辨证肝郁痰火,气机逆乱证。
治法开郁降气,涤痰平喘。
方剂苏子降气汤合三子养亲汤加减。
苏子10g,法半夏12g,当归10g,前胡10g,厚朴10g,肉桂3g(后下),炙甘草6g,白芥子10g,莱菔子15g。
加:生姜三片,大枣五枚(调和营卫,护中州之气)。
再加:旋覆花10g(包煎),代赭石15g(重镇降逆)。
最后,他笔锋一转,在方子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味药――郁金10g。
这一味药,如画龙点睛之笔,让整个方子的“开郁”之意,昭然若揭。
两张药方,很快便摆在了顾长风面前。
一张,如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步步为营。
一张,如骁勇战将,大开大合,直捣黄龙。
顾长风拿起林渊止的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辨证详实,立法中正,用药稳妥。附子肉桂温肾阳,地黄山萸补肾阴,阴阳双补。二陈燥湿,白术健脾,杜绝生痰之源。五味子一收,沉香一降,颇有章法。好方!”
听到老师的夸奖,林渊止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盖棺定论了。
然而,顾长风话锋一转:“但是,此方虽好,却只看到了‘肾虚’这个‘果’,而忽略了‘肝郁’这个‘因’。用此方,或可缓解症状,但病根未除,如扬汤止沸,终会复发。”
林渊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长风放下他的方子,又拿起了陈明那张。
他只看了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之计!”
他将陈明的方子举起,展示给众人。
“你们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林渊止的方子,是在给一间四处漏水的房子修修补补。而陈明的方子,是直接去关掉那漏水的总阀门!”
“苏子、半夏、厚朴,降上逆之肺气,如引洪水下行,此为‘降’!”
“白芥子、莱菔子,涤荡胸中顽痰,如清河道淤泥,此为‘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