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孙德海,淡淡地开口:
“孙主任,你们之前的诊断,都错了。”
“错……错了?”孙德海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在发抖。
“病人的问题,根本不在头上。”
陈明指了指苏菲的眼睛。
“病根,在这里。”
“眼睛?”孙德海和其他老医生都懵了。
“中医讲,肝开窍于目。眼睛的问题,就是肝的问题。”陈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苏菲夫人因为长期在暗室中过度用眼,导致肝血暗耗,肝阴亏虚。血少了,阴液不足了,就无法濡养眼睛,所以她会觉得眼睛干涩胀痛。”
“肝藏血,主疏泄。肝血一亏,肝的疏泄功能就失调了,肝气郁结。下午三点到五点,是申时,足太阳膀胱经当令;五点到七点,是酉时,足少阴肾经当令。申时阳气渐收,酉时阴气渐盛,阴阳交替之时,最容易引动郁结的肝气。”
“肝气郁而化火,循经上冲,直犯清窍,所以她会头痛如裂,烦躁易怒。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头痛,这是肝火夹杂着虚火,在特定的时间,沿着特定的经络,上演的一场‘风暴’!”
“你们之前,一味地用治疗头痛的方子,什么祛风、活血、平肝,全都是在缘木求鱼,南辕北辙!甚至有些活血的药,反而加重了气血的逆乱,让她痛得更厉害!”
陈明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孙德海等一众老专家的头上。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病根根本不在头,而在肝,在眼睛!
他们行医几十年,竟然连这么基础的“肝开窍于目”的道理都忘了,一味地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陷入了西医的思维定式里。
羞愧!
无与伦比的羞愧,瞬间淹没了他们。
尤其是孙德海,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翻译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这些老专家的表情,也听懂了参赞先生和夫人的惊叹。
他看向陈明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医生!”参赞先生激动地抓住陈明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那您能治好她吗?!”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明的身上。
陈明看着他,神色平静。
“放心。”
他转头,对旁边已经完全傻掉的护士吩咐了一句。
“去,取我的针盒来。”
然后,他又看向门口的林小七和王磊。
“你们两个,过来,打下手。”
一时间,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之前还对陈明爱答不理的老专家们,此刻全都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给陈明让出了一个巨大的操作空间。
他们像是一群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着陈明的一举一动。
门口的林小七和王磊,被陈明点到名,先是一愣,随即林小七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小脸通红,连声应着“哎!哎!”,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王磊,几乎是小跑着进了病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