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死人”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诊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李玄海和两个实习生吓得脸色都白了。

对一个医生来说，这无疑是最可怕的噩梦。

“别慌，说清楚，怎么回事？”陈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慌乱的韩明德找到了一丝主心骨。

韩明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是我在医附院的一个病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得了个怪病……”

他用最快的语速，将病情简述了一遍。

病人叫王涛，三个月前开始，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鬼压床”。

一入睡，就感觉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眼前还会出现各种恐怖的幻象。

每次发作，都要挣扎十几分钟才能醒来，醒来后就是一身冷汗，心悸不止，整夜都不敢再合眼。

短短三个月，一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濒临崩溃。

“西医那边做了所有检查，脑部ct、核磁共振、脑电图，全都正常，最后诊断为‘睡眠瘫痪症’，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西药，一点用都没有。”

韩明德的脸上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我接手后，辨证为心胆气虚，神魂不安。用了酸枣仁汤、安神定志丸，加了龙骨、牡蛎重镇安神，可病人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在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病人今晚发作得特别厉害，直接昏迷了过去，现在正在抢救，心率和血压都在往下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是天之骄子，师从国手，一路顺风顺水，从未想过自己开的方子，不仅治不好病，还会把人推向死亡的边缘。

这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陈明静静地听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心胆气虚，这个辨证方向不能说错，对于一般的失眠、惊悸，思路是对的。

但用在王涛身上，却加重了病情，这说明，病根不在这里。

“他除了鬼压床，还有没有别的症状？”陈明突然问。

韩明德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他……他说自己总是觉得胸口闷，像有东西堵着，嘴巴里又苦又粘，大便也不成形……”

“晚上睡觉会不会盗汗？”

“会！出的汗都是黏糊糊的！”

“枕头早上闻起来，是不是有股奇怪的酸腐味？”

韩明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明：“你……你怎么知道？他母亲确实提过一嘴，但我当时没在意……”

陈明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他发病前，是不是受过什么惊吓，或者生过一场大气？”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韩明德混乱的思绪。

“是！”他一拍大腿，猛地想了起来，“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为这事，他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跟人打了一架，还被拘留了一晚上！”

所有线索，在陈明的脑海中迅速串联，一个清晰的病机图谱浮现出来。

“我明白了。”陈明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病根不在心，也不在胆。”

“那在哪？”韩明德急切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