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在痰。是痰热内扰,蒙蔽了心窍。”
“痰?”韩明德彻底懵了。
“情志不遂,肝郁化火,火灼津液,炼液成痰。加上他酗酒,湿热内生,痰与热胶结在一起,堵在了胸膈之间。”陈明解释道,“所以他胸闷、口苦、盗汗粘腻。”
“那鬼压床呢?那些幻象呢?”
“《黄帝内经》说,‘邪入于阴,则寐;邪入于阳,则寤’。这股痰热浊邪,白天阳气旺盛还能压制,一到晚上,阳入于阴,它就出来作祟,上扰心神,所以神魂不安,出现幻觉和瘫痪的症状。”
陈明拿起自己的针盒,“你用的酸枣仁汤虽然能养心,但方子偏滋腻,反而助长了痰湿。龙骨牡蛎虽然能镇静,但也把那股邪气死死地镇在了身体里,出不来,只会越积越重。你这是在关门留寇!”
韩明德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病人会越来越重了。
原来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还有救吗?”韩明德的声音都在发颤。
“走,去看看。”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去,还来得及。”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诊室。
韩明德看着陈明沉稳的背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跟了上去。
魔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抢救室外。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涛的父母瘫坐在长椅上,母亲的哭声已经嘶哑,父亲则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韩医生!你总算来了!我儿子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能治好吗?庸医!你这个庸医!”
一见到韩明德,王涛的母亲就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抓着他的白大褂又打又骂。
韩明德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她发泄。
“家属冷静一下!”
陈明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女人的手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让她激动的情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救人要紧。我是韩医生的朋友,也是一名中医,让我进去看看病人,可以吗?”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涛的父亲抬起头,看到这个比韩明德还要年轻的医生,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要能救我儿子……求求你……”他声音沙哑地哀求道。
得到家属同意,陈明和韩明德迅速换上无菌服,走进了抢救室。
病床上,王涛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呼吸微弱,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病人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多巴胺已经用到最大剂量了!”一个年轻医生焦急地向主治医师汇报。
主治医师看着心电图,脸色铁青,摇了摇头:“准备后事吧。”
绝望,笼罩着整个抢救室。
“等一下!”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主治医师皱眉看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中医:“你们是谁?这里是抢救室,不是你们搞玄学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