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在他肩膀的郁结处散开，冲开了那个困扰他三年的痛点。

他感觉到，一股盘踞已久的寒湿之气被暖流驱散。那股酸胀刺痛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畅感。

他难以置信的、试探性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

没有滞涩感。

他抬起右臂，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环。

灵活自如，很轻松。

他毕生所学被颠覆了。

之前，老周的电话让他恐惧权势。此刻，宋康这一手让他感到敬畏与羞愧。

这是神迹。

他引以为傲的博士头衔、专家身份、发表的论文，在这一指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明白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嘲笑的是一位神医，鄙夷的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医学高度。

扑通！

刘文海再次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渗出血丝。这一次是出于忏悔和折服。

“宋宋老师！”他声音哽咽，老泪纵横，满是羞愧与崇拜。“是我有眼无珠，坐井观天！是我学术不精，狂妄自大！我不求您能原谅，只求您能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我愿意散尽家财，只求能追随您身边，当个学徒，学习真正的医道！求您，收下我吧！”

说着，他又开始磕头，姿态十分虔诚。

“收你为徒？”宋康嘴角勾起，“你思想早已僵化，不配入我的门墙。”

这一刻，宋康心中通达。

诛心比杀人更有效。颠覆一个人的信仰，让他从心底臣服，比毁灭他的事业更有用。一个江城顶尖专家成为自己的人脉，比一个“废人”有用。这等于在江城西医界，安插了一个自己的人。

老周在一旁啧啧称奇。他走过来，重重的拍了拍宋康的肩膀，大笑道：“小宋啊，你这手医术通神，心胸和手段也远超常人。我看，就给他一个机会吧。也算是为我们中医，在西医那片固执的阵地里，插上一枚我们自己的钉子。”

姜还是老的辣，老周瞬间就明白了宋康的用意，并且一语道破。

宋康沉吟片刻，将目光投向地上满怀希冀的刘文海，淡淡的说：“想学，也可以。从今天起，你算我门下一个记名弟子。三个月内，熟读《黄帝内经》全本，写下一万字心得体会交给我。若我不满意，或者你做不到，就自己滚蛋。”

“做得到！我做得到！”刘文海闻，连连磕头，额头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感谢老师！感谢老师给我机会！”

“滚吧。”宋康挥了挥手。

“是是是！”

刘文海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对着宋康和老周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小心的退出了院子。

院内再次恢复宁静，空气中的凝重早已消散。

“小宋，你这一手‘恩威并施，攻心为上’，玩得比直接废了他高明太多了。”老周赞许的点了点头，看向宋康的眼神很欣赏。“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你将来前途无量啊！”

宋康淡淡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周老，客套话不多说，我先为您写下药方。”宋康走到院中石桌前，警卫早已机敏的备好了纸笔。

宋康提起毛笔，手腕悬空，写下一个个药名。

附子、干姜、桂枝、大黄，字迹苍劲有力。

“这方子，名为‘扶阳荡秽汤’，取大剂量附子、干姜以扶正阳，再以大黄荡涤体内沉珂。刚柔并济，方能起沉疴。”宋康将墨迹未干的药方递给老周，“每日一剂，早晚分服。七日之内，应当见效。”

老周接过药方，只看了一眼，便知是好方。

“好方！”他赞叹道。

宋康却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药只是其一。您这院子里的风水格局极佳，藏风聚气。但有一样东西，是下毒之人留下的引子，也是这阴谋的关键。”

老周神色瞬间一凛，眼神变得冰冷：“什么东西？”

宋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最后，定格在石桌上那块被老周当做镇纸几十年的乌黑砚台。

“就是这块，端砚。”宋康伸出手指，笃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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