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后腰处那道还渗着血丝的淤青,那是他为了救顾子轩,在大雨中撞击留下的。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这个男人,为了她的孩子,在拿自己的命去拼,在拿自己的身体当盾牌。
而她之前在做什么?
她在怀疑他,她在利用他,她在豪门的权谋里算计着他的价值。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苏云锦荒芜了多年的心底疯狂滋长。
那不是单纯的感激,也不是简单的爱慕。
那是一种混合了母性本能、女人渴望以及信徒崇拜的复杂情感。
她看着姜默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整个人深陷进阴影里,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石像。
“清影,去拿毛巾,拿热毯子。”
苏云锦压低声音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还有,去把安吉拉叫过来。”
她自己则一步一步,挪到了姜默面前。
她不敢坐下,只是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疲惫到了极致的男人。
“姜默,你休息一下,我守着子轩。”
姜默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着,露出了喉结那道冷厉的弧度。
他闭着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出去。”
他吐出两个字,冷硬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苏云锦僵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她执拗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姜默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休息区里,闪烁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幽光。
“苏云锦,你是不是觉得,救了你儿子,我就该接受你的感恩戴德?”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语速极慢,却字字诛心。
“还是你觉得,跪在那儿哭几声,就能抵消你顾家惹出来的这些烂摊子?”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
今晚的一切,确实是顾家的债,是顾清影的任性,是顾子轩的无能。
而姜默是那个替他们还债的人。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
最后三个字,苏云锦说得极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掩盖。
姜默听到了。
他的眼波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水般的寂静。
“心疼?”
他嗤笑一声,重新闭上眼。
“顾太太,你的心疼太贵了,我受不起。”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云锦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丢进了冰窖。
但她没有走,她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休息区的门口。
她守在那里,像是一个最卑微的守门人。
看着那个在阴影里沉睡的神明,看着这个亲手把她从地狱拉回来的男人。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在这场情感的博弈中,她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只是一个,想要在寒夜里,为他递上一盏灯的、卑微的女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