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没追。
他知道这种时候追不上。这些人背后有主使,跑了一个,还会来十个。真正该盯的,是那个rooftop上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眼刀疤脸的尸体。左靴筒还敞着,露出半截弹簧机关,乌黑的针槽里空了三格。他蹲下身,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块硬物――是个微型铜牌,刻着个扭曲的“冥”字。
玄冥会。
他冷笑,把铜牌塞进裤兜。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踩在青石板上像敲鼓点。
齐昭握紧军刺,背靠墙根,目光死死盯着巷口。
那人越走越近。
米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谢临出现在巷口,手里拎着一把沾血的铜钱,眼神冷得能结冰。
她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齐昭。
“杀了几个?”
“一个。”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剩下跑了。”
谢临走近,蹲下检查刀疤脸的伤口,手指在他左靴机关上停了两秒,然后抬头:“你听到了什么?”
齐昭没答。
他脑子里的嗡鸣还没散,那句“别信穿唐装的”反复回荡。陈九爷……唐装配金丝眼镜,办公室挂着“盗亦有道”的匾。
他忽然想起残图血迹裂开那晚,老六父亲遗作上的批注:“庚戌年七月十五,唐某来访,称共谋大事,吾拒之。恐其后患。”
唐某?
他正想着,谢临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
“你脉象乱了。”她说,“亡语反噬快了。”
齐昭抽了下手,没抽动。
“没事。”他低声说,“我还撑得住。”
谢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黄符,按在他额头上。符纸边缘渗出一丝淡红,像是吸了点什么。
“下次再这样,别逞强。”她收起符纸,塞回口袋,“你不是一个人。”
齐昭怔了一下。
这句话……有点熟。
小时候老道赶他下山那天,也是这么说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堵住了。
谢临已经转身走向巷口,留下一句:“走吧,老六说回收站地下有动静,像是被人挖过。”
齐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碎叶和血沫。他低头,发现军刺尖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那枚掉落的铜牌上,慢慢晕开“冥”字的边缘。
他弯腰捡起铜牌,攥进掌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