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听一堆死人说话,没人管,也没人救。”
齐昭没答。
但他知道谢临说得对。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听见亡语,整整三天没合眼。张老头坐在旁边念经,不碰他,也不说话,只说:“扛过去,你就活;扛不过,就当替死鬼。”
他那时候哭过,喊过,求过。
没人理。
直到现在,他还是习惯性地不求人。
“我不是一个人了。”齐昭抬头,看着谢临的眼睛,“你不是在这儿吗?”
谢临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掌心劲力又稳了几分。
远处,守墓人重新列阵,脚步声整齐划一,地面微微震颤。
老六的声音从碎石堆里传来:“齐……齐昭!听风仪还能用!新节奏是五步循环,第四步落地时有零点八秒延迟!”
白晓棠也喊:“香囊还有三枚!但得靠近才能炸!”
齐昭缓缓站直,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他把手伸向谢临:“借你桃木剑一用。”
谢临皱眉:“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用砍人。”齐昭伸手,“我用它画符。”
谢临犹豫一瞬,拔剑递出。
齐昭接过,剑尖朝下,用虎口疤痕处的血,在地上划了个圈。
“守陵人血引路,三息凝神。”他闭眼,“帮我数着。”
谢临盯着他背影,低声:“一……二……”
数到三,齐昭猛地睁眼,剑尖点地,喝了一声:“定!”
嗡――
地面符文一闪,远处守墓人脚步齐齐一滞。
“有效!”老六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同步率掉到百分之二十!”
“别高兴。”齐昭喘了口气,“只能定三秒。”
“够了。”谢临横剑在前,“三秒,足够我砍掉一个。”
她看向齐昭:“你还能撑?”
齐昭把桃木剑还给她,握紧了自己的铜卦签。
“死人话多,但没一个敢跟我顶嘴。”他舔了下嘴角的血,“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守门人。”
谢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脸上乱淌的血抹开。
动作很轻。
“别死了。”她说,“我还等着你请我吃火锅。”
齐昭笑了:“等打完这场,我请你吃十顿。”
谢临转身,桃木剑扬起,指向残存守墓人。
“准备。”她声音冷了下来,“最后一轮。”
齐昭站她身侧,铜卦签在指间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他耳朵还在渗血,但眼神已经亮得吓人。
远处,最后一个守墓人缓缓抬刀,脚步开始五步循环。
齐昭闭眼,捕捉那零点八秒的破绽。
谢临剑锋微斜,蓄势待发。
老六蹲在碎石堆里,手摸向雷符包。
白晓棠捏紧香囊,屏住呼吸。
齐昭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铜卦签脱手而出,直射地面符文断续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