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儿啊!我苦命的萱儿!”周夫人几步抢到床边,看着女儿这副惨状,心如刀割,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冰冷的脸,又怕碰疼了她,手僵在半空,声音哽咽。“你好些了没有?还疼得厉害吗?”
周茗萱听到母亲的声音,强撑着精神,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让母亲宽心。
可她不知道可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比哭还难看。
她气息微弱地说:“娘……我、我好些了……喝了红糖水胃里……暖暖的……”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
她闷哼一声,重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尽量让自己不尖叫出来。
“你这孩子……都疼成这样了,还逞强!”周夫人如何看不出女儿是在安慰自己?
她看着女儿痛楚的模样,想起她幼年流落在外受的苦,如今回了家还要遭这种罪,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掉得更凶。
她终于忍不住,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哽咽道:“萱儿,这次……这次就听娘的,咱们偷偷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娘去找个嘴巴严实、信得过的女医,或者……或者让你爹想办法,请个懂这些的嬷嬷出来看看?不能再这样硬扛下去了!你看看你,每次都要去掉半条命啊!”
谁知方才还虚弱无力的周茗萱听到这话,却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决绝
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坚定:“不……娘,我能挺住……真的,没什么大碍的。”
她怎能因为自己这点病痛就连累整个周家女儿们的名声?
她上面还有一位待字闺中、正在议亲的大姐,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妹妹。
若是传出周家三小姐有严重的妇人隐疾,那大姐的婚事必然受影响,妹妹们日后也难寻好人家。
她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过上如今锦衣玉食、有人疼惜的日子,已经是上天垂怜。
不过是每月疼上几天罢了,比起当年在那山村寒冬腊月里用开裂的手在冰河中洗衣。动辄被打骂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而且这两年,母亲不知为她寻了多少珍贵药材调理,其实比之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了。
想着之前还在村子里的时候,每个月这几天他总是会疼晕过去无数次。
可每次醒来,她晕之前在什么地方,醒来的时候还是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如今能有现在这种日子过着,她已经很知足了。
同村那些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嫂子们哪个不是每月同样疼得脸色发白、浑身打颤?不也都默默忍着,毫无办法吗?
她已经比她们幸运太多。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先想着别人,就不为自己想想?”周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眼泪扑簌簌地掉。“这次你必须听娘的!翠缕,快去拿我的帖子,悄悄去……”
“娘!不要!”周茗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撑起上半身死死抓住母亲的手臂。
因为用力,额上青筋都微微凸起,显得他更加脆弱了。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女儿求您了!真的不能请大夫!女儿没事,真的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萱儿,你不要如此固执!你的姐妹们知道后也不会责怪于你的!”
母女二人一个坚持要请,一个死命不肯。
争执不下,气氛一时僵持。
周夫人看着女儿惨白却倔强的脸,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却又拿她没办法。
就在这胶着之时,一直侍立在周夫人身后、年长些、穿着体面的嬷嬷忽然上前一步,低声开口道:“夫人,您先别急。奴婢倒想起一桩事来。”
周夫人和周茗萱都看向她。
那嬷嬷继续道:“前些日子将军府不是派人送来了一个礼盒吗?说是将军夫人新开的什么铺子里的新品,专门给女子在月事期间使用的。
奴婢记得,当时送东西来的婆子特意提了一句,说里面好像有个什么……暖宫贴?还是舒缓贴来着?说是贴在肚脐下方,能发热,缓解腹痛的。不如……拿出来给三小姐试试?”
被嬷嬷这么一提醒,周夫人猛地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将军夫人近来在庆城风头正劲,接连开了好几家生意火爆的新奇店铺。
前几日,她以个人名义给庆城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送了一份礼,说是她新开了一家铺子,专营女子贴身私密之物,诸如改良的月事带、贴身小衣等,让她们试用品鉴。
当时周夫人收到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那些东西的形状、用料,着实让她面红耳赤,觉得将军夫人此番行事太过大胆,有失体统。
但碍于将军夫人的面子,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让丫鬟将礼盒收进了库房,再没多看一眼。
如今被嬷嬷提起,她才隐约记起,里面似乎确实有一种薄薄的、像膏药一样的东西,说是能发热缓解疼痛……
只是,那东西看着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呀,真的有用吗?
“夫人,三小姐如今的情况太过于严重了些,他又自己不愿意请大夫过来,到时候咱们请大夫过来,又是一番闹腾,反倒让更多的人看了笑话。不如咱们先试一试这个东西呢,毕竟将军夫人为人不错,他也不会用这种东西明目张胆的构害。大臣的亲眷吧?”
他们家老爷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这庆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将军府也没什么龌龊。所以她觉得将军夫人并不会冒着这世间大不韪的风险,明目张胆的送有害的东西进府。
周夫人想了想,觉得某某说的有道理。再转头看到疼得在床上已经没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女儿,她咬了咬牙,招手让身边的小丫鬟去将那东西拿了过来。
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