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大军开拔的滚滚尘烟,陈百户伸出尔康手。
将军,你就如此的狠心吗?
可惜将军已经听不见了。
“百户,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百户十分的暴躁,跳起来就打了这小旗一顿。“什么怎么办?找人呀!你们没有听到将军的交代吗?”
“昨晚上值夜的是谁!让他过来,他不是看到顾小姐离开的吗?让过来问问他顾小姐到底从哪里走的。”
小旗连忙将昨夜值日的小兵叫了过来。
那小兵也知道他们是被留下来寻找顾大的。
来到百户的身边就连忙说道。“昨晚上我看到顾大朝着东边去了,我还以为他是去解手呢,我就才没叫他的。”
谁知道他当了逃兵呢?
下面的人不知道顾大丫的身份,还以为他只是不敢去打仗,就当了逃兵。
对此行为所有人都十分的鄙夷!
百户一看,东边?东边不就是刚才将军离开的方向吗?
“追!快追!”
于是,在这片山林之中,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最前方是女扮男装、一心想要投奔新主的大丫,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和对方向的敏锐直觉,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中间是白镇远将军率领的蜀地新军主力,沿着官道快速推进。
最后面是陈百户带着小队,沿着大丫留下的蛛丝马迹,紧追不舍。
半天之后,在一个地势较为开阔的三岔路口,这三拨人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再次相遇了。
白将军:……
大丫:……
陈白户:将军,你听我解释。
大丫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密林里钻。
“拿下!”
白将军一个手势,他身边一名身手矫健的副将早已会意,不等大丫跑出几步,一个轻灵的纵跃,如同苍鹰搏兔瞬间掠过数丈距离。
大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大丫的后衣领,轻轻一提就将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稳稳放在白镇远马前。
“将军,你听我解释。”大丫还想挣扎一番。
“本将军不想听你任何解释。陈百户,快来将人带走,送回庆城。”
白将军累了!
“是!末将领命!”陈百户连忙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大丫的肩膀,准备将她强行拖走。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儿啊!
“将军!等等!前面不能去!”大丫奋力挣扎,躲开陈百户的手,急切地冲着白镇远喊道。
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尖利。
“前面有埋伏!南诏的人在前面设了埋伏!”
正要挥手示意大军继续开拔的白镇远动作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大丫。“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她挣开陈百户的钳制。“我昨夜离开营地后想绕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其他部队可以投奔。走到前面那个叫鹰嘴坳的山口时,我听到林子里有异常的鸟叫声。我悄悄摸过去一看,居然发现了南诏士兵!他们大概有两三千人,就埋伏在鹰嘴坳两侧的山坡上和树林里,离这里最多不超过五里地!看那架势,应该是等着伏击从这条路上经过的军队!”
她顿了顿,脸上也露出困惑。“我也觉得奇怪。南诏国之前不是还派了使者来庆城说要和谈互市吗?怎么转头就在边境设伏,准备袭击我们蜀地的军队?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知道会有军队从这条路经过一样……”
这南诏国是发疯了不成,怎么突然敢挑衅蜀王呢?之前不是哥哥弟弟两人最好的样子吗?
白镇远听着大丫的叙述,眼神越来越冷,心中已然明了。
大丫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这次的急行军就是要去找南诏的麻烦。
看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啊。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对外他们说的就是军事大演习。只有最上层的那几个人是知晓最最终的目的。
所以想要查起来很简单。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奸细。
南诏那点伏兵,想要伏击他这支精锐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也就能制造一些混乱和拖延他们行军的速度。
但现在他们提前知晓,不仅能轻松避开,甚至可以反过来布置一个反包围圈,将这支伏兵一口吃掉。
既能剪除南诏一部分有生力量,提振己方士气,也能狠狠打击南诏的嚣张气焰!
白将军斜了大丫一眼。这丫头没想到还真的立功了!
“带路!”
“好勒!将军您这边请!”大丫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混合着讨好、兴奋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连忙跑到前面,指着一条更隐蔽、但能绕过鹰嘴坳的崎岖山路。
“走这边从侧面的山脊爬过去,虽然难走点,但绝对能绕到他们埋伏点的后面和侧翼!到时候咱们从上面往下打,或者从后面包抄,保管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白镇远看了她指的那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陡峭山坡,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沾满泥土、却闪耀着自信和跃跃欲试光芒的眼睛,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丫头,似乎……天生就该属于战场?
至少,这份临危不乱的机变和敢于冒险的胆魄,远超许多他手下的老兵。
可惜,是个女子!
他不再多,一挥手,大军立刻改变队形,由大丫带路,悄无声息地转向那条隐秘的山路。
陈百户和他的小队也暂时被编入前锋,负责探路和清除可能的零星哨探。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在白镇远的周密部署和大丫这个活地图的引导下,蜀军主力成功绕到了南诏伏兵的身后和侧翼高地上。
当南诏士兵还眼巴巴地望着空荡荡的官道,疑惑蜀军为何迟迟不出现时,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箭雨突然从他们身后和头顶倾泻而下!
战斗毫无悬念。
不到一个时辰,南诏伏兵被全歼,蜀军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首战告捷,而且是近乎完美的伏击反杀,蜀军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