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的登基大典,定在了新年之后的上元佳节。
取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与举国同庆,与民同乐之意,可谓是用心良苦。
诏书明发天下,命诸藩王、勋贵、封疆大吏务必于大典之前抵达京都,共襄盛举。
蜀地距离京都山高水远,路途漫长。
若不日夜兼程的提前出发,恐怕难以在正月十五之前赶到。
因此,蜀王下令即刻准备,轻车简从,挑选最精锐的护卫以最快的速度启程。
时间仓促到顾雅甚至来不及返回家中仔细交代安排。
从蜀王府的明德堂出来,刚刚走到二门,谢安身后停着一辆看起来颇为宽大的马车。
“顾老夫人,”谢安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微微躬身,“殿下吩咐此行路途遥远,舟车劳顿,老夫人年事已高,务必要保证舒适。这辆马车是殿下命人赶制的,里面布置得还算周全,老夫人看看可还合意?若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告诉老奴便是。”
顾雅心中微暖,知道蜀王这是特意关照。
她撩开车帘看了看,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车厢异常宽敞,几乎相当于一个小房间,远超她应有的规格。
车壁和顶部都衬着柔软的丝绸,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车厢一侧是固定好的软榻,铺着厚厚的棉褥和锦被,还有好几个蓬松柔软的丝绸靠垫和腰枕。
另一侧则是一个固定在车壁上的小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可以固定茶盏的凹槽。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炭炉和茶具箱。
整个车厢密封性很好,车窗上蒙着细密的纱帘和厚实的绒布帘,既能透气采光,又能防风保暖。
“殿下费心了,老身感激不尽。有劳谢公公。”顾雅对谢安点头致谢,在车夫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她知道自己坚持跟着去,可能会给蜀王增加额外的负担和风险。
但他别无选择。
她太了解孟御青了,那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且同样拥有非常能力的危险人物。
蜀王虽然也不简单,但面对一个心思诡谲的对手,难保不会吃亏,甚至性命之危。
她跟去,至少凭借着自己的超市系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若真到了绝境,她拼着暴露的风险,也可以同归于尽!
然而现实的残酷和旅途的艰险,还是很快超出了顾雅的预计。
她原以为最大的危险在于抵达京都之后的明争暗斗,却没想到这漫长的路途本身就是一场接一场、血腥而残酷的生死考验。
自离开蜀地之后刺杀与袭击便如影随形,层出不穷。
来袭者几乎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或劲装,蒙着脸,使用制式混乱但足够致命的兵器。
他们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目标明确直指蜀王和顾雅所在的核心马车。
每次战斗都异常激烈。
刀光剑影,箭矢破空,惨叫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护卫的军士和暗中的影卫奋勇拼杀,不断有人倒下,血染黄土。
但蜀王身边的护卫总能及时抵挡住最猛烈的攻击,将来袭者一一清除。
被杀死的刺客身上从来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纹身或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