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看着他那副表情,心中已然明了。“派了。”
“哈哈!”蜀王轻笑出声,重新拿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拨动着浮叶,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老夫人果然聪慧过人,一猜即中。”
顾雅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吗?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呀。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要合群。
再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都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杀手来想要我的老命呢,我还以德报怨吗?拍手笑着表扬你,说你杀的好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顾雅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既然人家都接二连三地派人来问候我们,我们若只是被动挨打,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让人小觑了?自然也要回礼才是。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蜀王。“殿下派去的回礼恐怕也仅仅是意思意思,走个过场,让其他几家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罢了。他们的真实实力如何,弱点在哪里,我们不是早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吗?”
所以没有必要浪费好手。
顾雅的顾记已经遍布了整个大乾,在确定上了蜀王这条大船之后,她的顾记就不再是单纯的商业了。
其中还兼顾了一些情报工作。
那些负责情报的人就隐藏在顾记的员工之中。也许白天他在卖奶茶,晚上就挂在某个大人物屋外的树上听墙角。
收集到的情报就通过顾雅组建的商队传回蜀地。
蜀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带着几分感慨的叹息。
他将茶碗放回小几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茶的口感不太满意。
“这茶泡得有些久了,口感发涩。”
就在两人沉默思索之际,马车外传来了谢安的声音,打断了车厢内凝重的气氛。
“殿下。来袭歹人已尽数剿灭,战场正在清理。是否即刻启程继续赶路?”
蜀王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嗯,清理干净,莫留痕迹。”
“是。”谢安应声退下。
很快,马车再次轻轻一震,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车轮碾过被鲜血浸染、尚未完全干透的土地,发出轻微的、带着粘滞感的声响。
顾雅透过车窗缝隙,能看到外面军士们沉默而迅速地收拾着同袍的遗体,将敌人的尸体拖到路旁挖坑掩埋,用沙土掩盖血迹。
马车重新驶上平整的官道,速度逐渐加快。
顾雅估算了一下行程和剩下的时间,忍不住又看向蜀王,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殿下,若是继续以目前这个速度咱们恐怕很难在正月十五之前准时抵达京都。若是误了新皇的登基大典,被扣上一个大不敬、藐视新君的罪名,届时景王便有充分的理由发难。我们就算不想反,恐怕也被逼得要反了。?”
蜀王端起谢安新泡的一碗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不紧不慢地道:
“老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咱们定能按时抵达京都的。”
顾雅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有些多余。
蜀王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早有安排和后手。
她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安静侍立在一旁、仿佛隐形人一般的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