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大长公主，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女，身份之尊贵，在皇室公主中堪称独一份。

当年诸皇子年幼，入上书房进学，昭阳长公主是唯一一个被特许一同入内与诸位皇子一起接受最正统的帝王之学教育的公主。

她饱读诗书，精通经史，对权谋韬略的理解甚至超过许多皇子。

及笄后，她也是唯一一个在婚前就获得了正式封号、并且拥有实封食邑的公主。

在诸多皇室成员中，她的地位超然，影响力深远，连许多亲王都要让她三分。

蜀王感慨，“若昭阳长公主身为男儿，以其嫡长身份、出众才学和在朝野间的威望，恐怕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庶出兄弟争斗，太上皇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皇位传给她。”

听着蜀王讲述这些往事，顾雅心中勾勒出一个惊才绝艳、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形象。

既有皇家的雍容气度，又有不输男儿的胸襟与智谋。

昭阳长公主的车驾就停在官道旁一处视野开阔、背风的山坡下。

蜀王的车队行近，便看到一支规模虽不算特别庞大，但仪仗鲜明、护卫精悍、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车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辆异常宽大、装饰着繁复却不失雅致花纹的鎏金马车。

车辕、车窗、甚至车顶的伞盖上竟然都装饰着鲜花，在寒冬的旷野中显得格外突兀又生机勃勃。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清雅馥郁的花香。

随着他们走近，那辆豪华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戒指的纤手轻轻掀起，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容。

马车内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肌肤莹润，五官明艳大气，一双斜飞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既有无限风情，又隐含着一丝洞察世事的锐利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常服，发髻高挽，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却自有一种高贵清华的气度，让人不敢逼视。

这便是年过五旬的昭阳大长公主。

“见过嫡姐！”蜀王率先下车，对着马车方向恭敬地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多年未见，七弟还是这般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昭阳长公主的声音柔和悦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放松的魔力。

不知情的人听了，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感情深厚、久别重逢的姐弟。

“嫡姐风采更胜往昔，令小弟自惭形秽。”蜀王微笑着回应，语气真诚。

“呵呵……”昭阳长公主以袖掩口，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低笑。

眼波流转，落在了跟在蜀王身后半步、低眉顺眼的顾雅身上，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趣。

“这位想必就是七弟身边那位鼎鼎大名的首席客卿顾老夫人了吧？”长公主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话中的分量却让顾雅心头一凛。

“本宫远在云州，也时常听闻顾老夫人的事迹。短短三四年间便让饱经天灾的蜀地焕然一新，百姓富足，仓廪丰实，堪称经世济民之奇才。七弟能得老夫人辅佐，真是好福气。”

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顾雅，听到长公主点名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草民顾雅叩见昭阳大长公主殿下。”

“殿下谬赞，草民惶恐。蜀地能有今日全赖蜀王殿下英明领导，百官用心，百姓勤劳，上天庇佑。草民不过略尽绵薄做些分内琐事，实不敢当奇才二字。”

昭阳长公主轻轻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浓郁的香风。“老夫人不必过谦。本宫向来赏识有真才实学之人，特别是女子。”

“世人皆觉得咱们女子不如男人，但放眼这天下，有才学的女子多了去了。特别是在本宫的云州，当官做相的大部分都是女子。”

顾雅心中一动，这公主还真的一个奇女子，居然启用女子做官。

她丹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的看着顾雅，缓缓问道：“蜀地虽好，但终究偏安一隅。老夫人年事渐高，可有想过换个更温暖富庶、景致宜人的地方颐养天年？”

“云州比蜀地好多了，哪里四季如春，最适合养老了。”

嗯？！

顾雅心中一震，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这是当着他现任老板蜀王的面公然挖墙角？！

而且挖得如此直接，如此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