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姝靠在枕头上,看着赵西双那张满是“诚恳”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好一个赵西双。
这番话表面是在道歉,实则句句杀人。
第一,她在提醒苏亦姝:陆慎护着她,只是为了“陆家的名声”,不是为了情份。
第二,她在强调她的身份:她是陆慎的未婚妻,是“家里人”,而苏亦姝只是个惹麻烦的。
第三,她把所有的恶行都推给了“不懂事的闺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亦姝神色淡然,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赵小姐重了。陆慎要做什么,从来不是我能左右的。赵小姐若是要求情,怕是找错人了。”
“亦姝姐,你千万别这么说。”赵西双亲昵地想要去握苏亦姝的手,却被苏亦姝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赵西双也不尴尬,只是温婉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爷爷和伯母刚才也说了,阿慎就是脾气急,等我和阿慎订了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我一定亲自下厨,请姐姐……不对,应该是嫂子吃饭,咱们把这些不愉快都揭过去。”
说完,赵西双站起身,姿态放得很低,微微欠身。
“补品我留下了,姐姐好好养身体。我就不在这儿打扰姐姐清静了,阿慎那边……还请姐姐多担待。”
直到赵西双带着人走出病房,苏亦姝眼底的讽刺才彻底晕染开来。
“一家人?”
苏亦姝看着桌上那束百合,只觉得刺眼。她猛地伸手,将那束昂贵的花一把扫落在地。
她怎么会听不出赵西双的潜台词?
赵西双是在告诉她:陆慎搞垮赵家只是在发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陆赵两家的联姻,她苏亦姝,永远只是那个被陆家锁住名分的、见不得光的大嫂。
苏亦姝大口喘着气,由于情绪波动,手背上的输液管又开始回血。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慎一身戾气地站在门口,目光在触及地上散落的百合花和苏亦姝发青的脸色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来过?”陆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几步跨到床边。
苏亦姝闭上眼,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这种无声的拒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陆慎疯狂。
“苏亦姝,说话!”
陆慎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他眼底浮现出细碎的血丝,“我动了赵西双引以为傲的一切,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亦姝睁开眼,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反应?你想要什么反应?”
她声音沙哑,冷漠又疏离,“陆慎,你搞垮赵家,是因为她惹了你,是因为你觉得陆家的面子受损。别把这种令人作呕的‘冠冕堂皇’扣在我的头上。”
“你就这么想的?”陆慎低吼。
苏亦姝看着他,满目讥讽。
陆慎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苏亦姝,看着她眼底那化不开的怨毒。
“恨我也好。”陆慎突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他伸手,指尖颤抖着划过她冰凉的脸颊,“苏亦姝,苦果亦是果。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说话,只要你这双眼里装的是我,哪怕是恨,我也甘之如饴。”
他宁愿看她疯狂地咒骂自己,也不愿看她像一截枯木般无动于衷。
苏亦姝猛地挥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连带着输液架都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陆慎,你真让人恶心。”
陆慎不怒反笑,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疯狂逐渐沉淀成一种深不可测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