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微弱却又无比固执的波形,正在以每分钟三十次的频率,一下,一下,顽强地跳动着。
“我查不到这股能量的来源。”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电模式。它更像一个被外力强行植入的,幽灵信号。”
“它在模拟心脏的起搏功能,强行命令那些已经死亡的心肌细胞,继续工作。”
赵大海的嘴巴慢慢张大。
他想起了陈默那些神鬼莫测的破案手段,想起了他总是能“听”到凶手心跳的诡异能力。
“我不管它是什么幽灵信号!”
赵大海一把抓住专家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焦灼。
“我只要你告诉我,他能不能活!”
“我不知道。”
专家挣开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科学家面对未知时的无力感。
“这是一场战争。他的身体,在和毒素打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
“这颗‘幽灵心跳’,是他的援军。但这支援军,也在燃烧他自己的生命。”
“我只能清除毒素,但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也要看”
专家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那个诡异的波形。
“也要看这颗幽灵的心脏,还能为他跳多久。”
就在这时!
“滴滴”
监护仪上。
那条原本还算稳定的波形,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跳动的频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减!
“不好!”
专家发出一声惊呼!
“那股能量在消失!”
“那股能量在消失!”
手术室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清雪猛地站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那条正在走向平直的波形,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眸子里,再次被绝望的灰色所淹没。
不。
不行。
你不能死。
你还欠我一条命!
她猛地冲到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用拳头狠狠地砸着冰冷的玻璃!
“陈默!”
她的咆哮声撕裂了喉咙!
“你给我醒过来!”
“你不是判官吗?!你不是能审判一切罪恶吗?!”
“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判不了吗!”
“你这个懦夫!”
她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仪器和管线。
像一把钥匙,捅进了陈默那片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深处。
懦夫
是啊。
我他妈是个懦夫。
一个躲在衣柜里,看着父母被杀的懦夫。
一个在模拟现场,对着道具尸体呕吐的懦夫。
一个连自己的死亡都无法掌控的懦夫。
不。
一股暴戾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疯狂意志,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引爆!
我是判官!
我是那个曾与“犯罪帝王”在爆炸中同归于尽,审判了无数罪恶的判官!
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来判!
下一秒!
“滴——!”
那条即将拉成直线的波形,在所有医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猛地,向上狠狠一跳!
然后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稳定,更强劲的频率,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首席医疗官看着监护仪上那堪称奇迹的波形,镜片下的眼睛里,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他的求生意志强行重启了那股能量!”
“快!准备血清!他的身体活过来了!”
手术室外。
苏清雪的身体沿着冰冷的玻璃墙,缓缓滑落在地。
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重新开始跳动的生命线。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像个疯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