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唯一的神。”
咕噜噜。
营养液中,那个“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
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
如同深渊。
脚步声在回荡。
那种回荡很怪,不像是在封闭的楼道里,反倒像是在一个空旷到没有边际的荒原。
没有风,没有血腥味,连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甚至飘着一股
消毒水的味道。
“第三层。”
夜莺停下脚步,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肌肉紧绷成一张随时会崩断的弓。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钢铁回廊。
是一片白。
惨白。
地板是镜面,天花板是镜面,四周的墙壁全都是镜面。
无数个陈默,无数个夜莺,无数个苏清雪,在这个无限折叠的空间里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直到视线的尽头化作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我不喜欢这里。”
苏清雪抱着胳膊,声音有些发抖。
她往左看,左边是一千个她;往右看,右边也是一千个她。
那种被无数个“自己”盯着的感觉,比面对几千个丧尸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别看。”
陈默吐掉嘴里的烟头,那一小截烟蒂落在镜面地板上,倒映出的火星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他抬起脚,踩灭。
镜子里的无数个陈默也同时抬脚,踩灭。
整齐划一。
“这就是亚瑟说的‘镜子’?”
陈默环顾四周,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弄个万花筒就想困住我?他是把这儿当游乐场,还是觉得我有那种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帅脸的变态嗜好?”
滋——
广播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话。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那一盏盏隐藏在镜面背后的无影灯,把这里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明亮。
“小心。”
夜莺突然低喝一声,身体猛地向右侧滑步。
锵!
一道寒光贴着她的脖颈划过。
几缕断发飘落。
夜莺反手一刀刺向攻击来源,匕首却狠狠撞在了一面镜子上。
夜莺反手一刀刺向攻击来源,匕首却狠狠撞在了一面镜子上。
咔嚓。
镜面碎裂。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攻击她的,并不是镜子后面藏着的人。
而是
镜子里的“夜莺”。
那个倒影并没有随着镜子的碎裂而消失。
它——或者说她,正如同一只壁虎般贴在破碎的镜面上,手里握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诡异的冰冷。
“它出来了!”
苏清雪惊叫一声。
她看到自己脚下的倒影,正缓缓从地板里“浮”上来。
那个“苏清雪”脸上挂着她在资料照片上才会有的标准微笑,手里举着一把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清雪的眉心。
砰!
枪响了。
苏清雪狼狈地向后翻滚,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多了一个弹孔。
“是真的子弹!”
“废话。”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在他面前,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眼神慵懒的倒影,也正慢条斯理地从镜子里走出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从平行世界跨越而来。
只不过。
对面那个“陈默”,眼神太干净了。
没有那股子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死气,也没有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痞气。
那个“陈默”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组待修正的错误代码。
“陈,你太吵了。”
那个倒影开口了。
声音和陈默一模一样,但语调平稳得像个播音员。
“亚瑟说得对,你的情绪太多余。”
“愤怒、狂妄、贪婪这些都是杂质。”
倒影抬起手,掌心黑光涌动。
那是
罪恶共鸣。
“你想教我做事?”
陈默嗤笑一声,同样抬起手。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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