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者计划

轰隆。

舱外传来沉闷的水雷声。

那是水压变化引起的金属疲劳。

这颗橘黄色的胶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像个易拉罐一样被捏扁。

005

004

陈默眼前发黑。

系统的模拟已经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和那颗该死的起搏器同归于尽。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观察窗上。

“陈默！”苏清雪惊恐地看着他。

此时的陈默，七窍流血，模样比鬼还吓人。

但他居然还在笑。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极度亢奋的狞笑。

“到了。”

哗啦——！！！

黑暗瞬间破碎。

逃生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白色的泡沫，狠狠撞破了海面，冲天而起。

失重感袭来。

他们飞到了半空。

外面是狂风暴雨，漆黑的夜空被雷电撕裂。

000

时间到。

陈默手里的起搏器绿灯瞬间熄灭，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

信号断了。

“抓稳！！！”

陈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卡在座椅和舱壁的夹角里。

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深海之下，传来了一声叹息。

那不是爆炸声。

那是几千万吨海水被瞬间煮沸、抬升的声音。

咚。

海面鼓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包，直径超过一公里。

白色的光芒透过几百米深的海水折射上来，将整个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逃生舱还在半空中下坠。

然后，那个巨大的水包炸开了。

冲击波夹杂着冲天的水柱，像一只巨人的手掌，狠狠拍向那颗渺小的胶囊。

咣！

陈默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陈默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逃生舱像是个皮球，被巨浪直接拍飞了出去。

他在舱内乱撞，脑袋磕在灭火器上，眼前金星直冒。

“啊啊啊啊——”

苏清雪的尖叫声刚出口就被震荡打断。

舱体在海面上疯狂打水漂，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车祸现场。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

随着最后一次重击，逃生舱半截插进水里，停了下来。

舱内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暴雨拍打金属外壳的噼啪声。

“活活着吗？”

角落里，传来陈默微弱的声音。

“嗯。”

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我的腿被卡住了。”

“夜莺？”

“死不了。”夜莺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是一阵咳嗽声，“肋骨可能断了两根。但比起在海底变原子灰，这结果算是一等奖。”

咔哒。

夜莺踢开了变形的舱门锁。

一股带着咸味和臭氧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三人狼狈地爬出舱外，瘫倒在摇晃的浮筒上。

远处的海面还在沸腾。

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残骸。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核潜艇，连同那个疯子亚瑟，还有他那些变态的收藏品，彻底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结束了。”

陈默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他摸了摸口袋。

那个起搏器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在刚才的翻滚中甩飞了。

也好。

那玩意儿留着晦气。

“陈默。”

苏清雪挪过来，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像只落汤猫。

“谢谢。”

她声音很小，被风雨声盖过大半。

“什么？”

陈默掏了掏还在流血的耳朵，“大点声，刚才震聋了。”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用力在陈默胳膊上拧了一把。

“嗷！”

陈默瞬间弹了起来，捂着胳膊龇牙咧嘴，“恩将仇报啊！这绝对是恩将仇报！我要投诉！”

“看来耳朵没聋。”

苏清雪擦了把脸，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回去给你加奖金。”

“多少？”

陈默立刻不叫唤了，眼睛贼亮，“这可是核辐射工伤，怎么也得翻倍吧？而且我这衣服，你看，全毁了，这是优衣库新款”